第三百五十章想……再次感受那股溫暖
說着,明既白將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推到K面前。
照片上是兩個穿着校服的少女,其中一個眉眼間與明既白有七分相似,笑得明妹張揚;另一個則緊緊挨着她,目光專注得近乎偏執。
K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掙扎着想要伸手觸碰照片,卻因束縛帶的限制而無法如願。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翻涌着複雜的情感——
懷念、痛苦,以及一絲幾近瘋狂的執念。
她喃喃低語,聲音顫抖:
“清如…”
明既白仔細觀察着K的反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我母親直到去世前,都沒再提起過你的名字。只是很遺憾的說高中時有個特別要好的朋友,後來突然隨家人出國,連聲道別都沒有。”
K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
“道別?我為什麼要道別?她明明答應過我,會等我回來的…”
“等你回來?”明既白微微蹙眉,
“等你回來做什麼?”
K沒有回答,而是別過頭去,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那個年代,是不允許她們這種感情關係存在的。
但明既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是一種被觸及內心深處最敏感神經的反應。
“我看了你的資料,柯潔女士。”明既白繼續說道,聲音放柔了些,
“你出身優渥,父母都是成功的商人。
高中畢業後隨他們移居海外,本可以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
為什麼要創建‘永恆之泉’?為什麼要參與那些……殘忍的實驗?”
K依舊沉默,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明既白輕輕嘆息:
“我母親若是知道你現在所做的一切,該有多麼痛心。她一生致力於保護兒童,而你卻……”
K突然激動起來,猛地轉過頭:
“你不配提起她!”
她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
“你根本不懂清如是多麼美好的存在!她的靈魂……那麼純淨,那麼溫暖!”
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彷彿陷入某種回憶之中,
“我只是想…只是想再次感受到那種溫暖!”
明既白靜靜地看着她,心中五味雜陳。
在她手中的資料裏,詳細記錄了柯潔如何從一位富家千金,一步步成為神祕組織“永恆之泉”的核心人物。
這個轉變的過程令人費解,直到她看到了母親日記中的一段記錄:
“今天她又和父母吵架了,跑來我家哭訴。她說她討厭這個只在乎金錢和地位的家庭,討厭父母為她規劃好的一切。
還說只有在我身邊,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由和快樂。
我告訴她,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父母的苦心,她卻堅定地說:
‘清如,我只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她的眼神那麼認真,讓我不知該如何迴應……
我想,我應該疏離她,不再擾亂她的想法。”
合上日記,明既白終於明白了K對她母親那種執念的源頭。
那不僅僅是對友情的過度依賴,更是一種在冷漠家庭中成長的心靈,對唯一溫暖的病態依戀。
“我理解你對我母親的感情。”
明既白輕聲說,
“但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嗎?利用無辜兒童進行器官交易,拆散一個個家庭,製造無數悲劇,這難道就是你紀念她的方式?”
K的嘴脣微微顫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你什麼都不知道。‘永恆之泉’的偉大使命,不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理解的。”
“偉大使命?”明既白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就是指為了那1%的權貴延續生命,而剝奪無辜孩子的未來嗎?”
“我們是在推動人類的進化!”K突然激動起來,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
“通過篩選和替換,我們可以創造更完美、更長壽的人類!這是科學,是革命……!你如果是清如就一定會懂我的想法!”
明既白難以置信地搖頭:
“懂你用孩子的生命做實驗的想法?這就是你所謂的科學和革命?柯潔,你瘋了嗎!?我母親絕不可能懂你這樣的兇手。”
“瘋?”K突然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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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但你知道嗎?我們最新的研究成果已經接近成功了。只要再有一點時間,我們就能真正實現意識的轉移和肉體的永生!”
明既白感到一陣惡寒:
“這就是你們盯上我的原因?因為我和我母親長得很像?”
K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起來,那種近乎癡迷的目光讓明既白不寒而慄:
“你不只長得像她…你的基因,你的神態,你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和她一模一樣。
如果我們能…如果能用你的基因培育一個新的生命,那幾乎就是清如的重生…”
“住口!”明既白厲聲打斷她,胃裏噁心得一陣翻騰。
她終於明白了K那些瘋狂計劃的全貌——
這個女人不僅想要複製她母親的容貌,甚至妄想通過基因技術,創造出一個替代品。
K卻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制止,繼續喃喃自語:
“想象一下,一個有着清如的基因,在我的教導下成長的孩子……
她會理解我的理想,會繼承我的事業,我們會一起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明既白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平復內心的震動。
她原本以為K只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組織頭目,現在才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被執念吞噬了理智的可憐人。
比何知晏更加可怕的瘋子。
“我母親如果還活着,絕不會認可你的所作所為。”
明既白一字一頓地說,“她一定會為今天的你感到羞愧。”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精準地刺入了K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清如她從來都對自己笑銀銀的,從來都不會像父母那樣隨意貶低嘲諷她。
她會肯定自己的想法的,一定!一定……
一定?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
“不…你不明白!”
K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清如會理解我的!她一直都是最理解我的人……”
明既白靜靜地看着她崩潰的模樣,心中並無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