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總要有原因
這個曾經與母親並肩走在校園裏的少女,這個本該擁有光明未來的女孩,究竟是在怎樣的心路歷程中,一步步墮落成如今這個模樣?
明既白淡聲問她:
“告訴我‘永恆之泉’的其他負責人是誰,你們的實驗室在哪裏,還有哪些人在支持你們。”
明既白放緩了語氣,
“這是你贖罪的機會,柯潔。為了我母親,也為了你自己。”
K擡起頭,淚眼朦朧中,她注視着明既白與葉清如極其相似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很快,那絲脆弱就被重新築起的冷漠所取代。
“我不會告訴你的。”她冷冷地說,轉過頭去不再看明既白,
“你大可以殺了我,但我什麼都不會說。”
明既白知道今天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了。
她收起資料,轉身走向門口。
在離開前,她停下腳步,輕聲說道:
“我母親去世後,我找到一封沒有署名也沒有寫明地址的信,以前我不知道那是給誰的,就當做遺物收起來,但是現在,我猜到是留給你的。
她一直惦記着的那個不告而別的好友,希望她在異國他鄉一切安好的人,就是你。”
明既白沒有回頭,但能聽到K的呼吸驟然停滯,
“等你願意開口的時候,我會把那封信給你。”
說完,明既白打開厚重的防盜門,走了出去。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從身後傳來。
門外,厲則正倚牆而立,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明既白出來,他立即走上前,關切地打量着她的臉色。
他輕聲問道,
“還好嗎?”
伸手理了理她額前有些凌亂的髮絲。
明既白輕輕點頭,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感受着這一刻的安寧。
剛才與K的對峙耗盡了她的心力,那個女人的偏執和瘋狂讓她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和我母親……曾經真的很親密。”
明既白低聲說,“那些照片上,她們笑得那麼開心…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厲則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背:“有些人註定會走上歧路,不是你的責任。”
“我只是覺得…很悲哀。”
明既白閉上眼睛,
“為那個曾經真心對待朋友的女孩悲哀,也為所有被她傷害的人悲哀。”
厲則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她對葉阿姨的感情,可能是突破她心理防線的關鍵。”
明既白擡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是的,我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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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澄澄,也為了所有被‘永恆之泉’傷害的孩子,我一定要揭開這個組織的真面目。”
就在這時,明既白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助理髮來的信息:
“明老師,您要求調查的關於柯潔父母的信息已經有了結果。
她的父親柯守誠三年前因癌症去世,母親李婉如現居住在紐約上東區的一所高級公寓中,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已不認識任何人。”
明既白將手機遞給厲則,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爾茨海默症…”明既白若有所思,
“也許這就是她如此執着於‘重生’和‘永恆’的原因之一。”
厲則點點頭:
“失去至親的痛苦,加上對死亡的恐懼,足以讓一個人走向極端。”
明既白再次望向那扇緊閉的門,心中百感交集。
在那個瘋狂的組織頭目背後,是一個失去父親、母親也即將被遺忘的可憐女人。
但這絕不能成為她傷害無辜的藉口。
“安排一下,”明既白對厲則說,
“我想見見李婉如女士。”
厲則微微蹙眉:
“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美麗國那邊我們的人手有限。”
“沒關係,”
明既白堅定地說,
“我相信瞭解柯潔的過去,是解開‘永恆之泉’謎團的關鍵。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下來:
“這也是我母親會希望我做的事。畢竟,柯潔曾經是她最好的朋友。”
地下室內,K——或者說柯潔——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牀鋪上,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在明既白提到葉清如留給她的信時,她幾乎就要崩潰了。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青春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個陽光明妹的午後,校園裏盛開的櫻花,還有葉清如溫暖的笑容…
她蜷縮起身子,像胎兒一樣將自己包裹起來。
這是她多年來在壓力下養成的習慣性姿勢,彷彿這樣就能回到生命最初的安寧。
“清如…”她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呼喚,聲音中帶着哭腔,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牆角那盞地燈投下的昏黃光暈,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微搖曳,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而在別墅樓上的書房裏,明既白正站在窗前,望着遠處漸漸泛白的天際。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與“永恆之泉”的鬥爭,還遠未結束。
“我們會贏的,對嗎?”
她輕聲問道。
不知是在問身後的厲則,還是在問自己。
厲則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東方,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亮了沉睡的城市。
光明與黑暗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分明,無論怎樣明既白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情從容應對。
而杜建成卻在明亮的酒店套房裏來回踱步,昂貴的定製皮鞋踏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瞥着窗外,南極的極晝讓天空始終保持着一種詭異的明亮,就像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內心。
杜建成沒心情繼續坐以待斃: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向房間裏的另外兩人,
“厲則遲早會知道明既白失蹤的事,到那時……!“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那未盡的含義。
趙總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裏戴着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
此刻卻感覺像是一道枷鎖。
王總則不停地揉着太陽穴,彷彿這樣就能緩解那陣陣襲來的頭痛:
“可是,我們該怎麼開口?“趙總的聲音乾澀,
“難道直接告訴厲則,我們幫“永恆之泉“綁架了他的未婚妻,現在人不見了?“
杜建成苦笑一聲,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疲憊的面容:
“我們必須主動坦白,或許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厲則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
這句話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那些與厲則作對的人的下場——不是傾家蕩產,就是身敗名裂。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都消失得無聲無息,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就這麼定了。“
王總終於開口,聲音裏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
“反正橫豎都要面對他,都是個死!我們現在就聯繫厲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