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嗓音讓手機那頭的嚴漠遠一愣。
像是塵封的記憶被撕開,好一會兒,嚴漠遠才想起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沈小姐?”
牧悅:“……”
聽到這個令人討厭的姓氏,牧悅剛想糾正,趴在桌上的何甜惠又突然坐起來,大喝了幾句。
“喝!喝!拿酒來!”
激情的模樣讓牧悅無語,先前還覺得她只是微醺,現在看來是她判斷錯誤。
她已經醉得很厲害了!
“抱歉,沈小姐,甜惠她……”
“她喝醉了。”
想到剛才何甜惠的傷心模樣,牧悅抿了抿脣,直接問道:“這通電話是你打過來的嗎?”
那頭的嚴漠遠沉默了一下,然後才道:“不是。”
果然。
牧悅看着何甜惠的眼神黯了幾分,她還以為是嚴漠遠打過來的,沒想到竟然是何甜惠自己打過去的。
所以,嘴上說放棄,心底還是捨不得是嗎?
否則,也不會在醉酒之後潛意識地給對方打電話了。
她的沉默讓嚴漠遠彷彿也意識到了什麼。
“沈小姐,能否告訴我她的位置?”
嚴漠遠的主動發問,讓牧悅回過神。
想到兩人的關係這一年都沒有任何進展,而自己的好友還因此而悶悶不樂,甚至買醉,牧悅對他也生不出來好感。
本來是應該拒絕她的,但想到何甜惠主動給他打電話,最終還是告訴了嚴漠遠一個位置。
收到地址的嚴漠遠馬上道,“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後,牧悅在何甜惠的身邊坐了下來,本來是打算結完賬以後離開的,現在看來,還得在這裏等人了。
服務生見她們沒有離開,也就沒有上來收拾。
等待的過程很無聊,旁邊的何甜惠在大吼兩句之後又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牧悅一個人也不知道幹什麼,想到念念和白天在辦公室裏和霍北深鬧不愉快的事情,心裏頭也有些許的煩躁,便也開始給自己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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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只是想喝酒解解悶,並沒有像何甜惠那樣使勁地灌,只是小酌了幾杯。
“喝!”
而趴在桌上沉睡的何甜惠時不時‘詐屍’起來喊兩句。
起初牧悅還會被她嚇到,次數多了,也就淡然了。
最後,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怨氣就升上來了,還是那些委屈藏在心裏久了,憋不住了。
牧悅也開始覺得有些委屈起來,明明她就是和朋友出來吃個晚飯,他就生她的氣,不和她說話,憑什麼?
難不成她連陪朋友的權力都沒有了?
可是,她又好不容易才回到他的身邊,真的和他較勁,她又做不到。
估計她出來吃飯這會兒,某個人自己正難受着呢。
可能就像她現在身邊的何甜惠一樣難受,而且他和何甜惠還不一樣,何甜惠是個健全的人,能跑能跳的。
她不開心,還能跑出來喝酒,還能找自己陪她解悶。
可霍北深呢?
他那麼冷漠,平時忙於工作,連個好友都沒有,再加上他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
越想,牧悅越覺得霍北深現在越慘。
嗚,她想回去找他了。
看了一眼何甜惠,牧悅決定一會兒等嚴漠遠來了,讓他們見過一面把何甜惠送回去之後,就去找霍北深。
思及此,牧悅拿出手機,給霍北深發消息。
“我陪朋友快吃完飯啦,你吃過晚飯了沒有呀?”
她編輯消息的時候,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快調皮一些。
這樣的話,如果霍北深在生氣,看到她主動求和的語氣,情緒大約也能緩和一些。
可惜消息發出去好幾分鐘,霍北深都沒有回覆她。
牧悅抿了下脣,猜測他肯定還在生氣,一條消息想讓他回覆,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那麼傲嬌。
想到這裏,牧悅打算編輯第二條短信,再說些軟話哄他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沈小姐。”
聽見聲音,牧悅擡起頭,便看見了來人——嚴漠遠。
大概是來得急,他的樣子看起來風塵僕僕的。
看了他一眼之後,嚴漠遠的目光便移向了趴在一側的何甜惠。
看見她,嚴漠遠眼眸縮了下,“她怎麼樣了?怎麼喝這麼多?”
雖然牧悅和嚴漠遠沒有結怨,但他是害自己閨蜜喝成這樣的罪魁禍首,看見他,也有了一絲怨氣。
“你說呢?”
不算友好的語氣讓嚴漠遠一愣,隨後瞥了牧悅一眼。
牧悅順勢告訴他,“還有,我現在不姓沈,我姓牧。”
嚴漠遠能隱約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敵意,他有些不解,畢竟他與沈小姐可以說只是幾面之緣而已。
不過現在不是去計較這個的時候,他將目光落在何甜惠身上,想了想道,“牧小姐,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
牧悅拒絕了他的提議,並看着他道:“你不就是過來看一眼就走麼?”
牧悅和何甜惠不同,何甜惠能忍,她卻不能。
她今天倒是想問問清楚,嚴漠遠究竟什麼意思,如果沒那個心思的話,就不如一次性說清楚,省得讓何甜惠為此事犯愁。
她的問題讓嚴漠遠更加疑惑,抿了抿薄脣,而後答道:“太晚了,你們兩個女孩子,甜惠又喝醉了酒,我送你們回去,這樣安全一些。”
真是客套又官方的回答,明明兩個人相了親,也加回了好友,在往那方面發展不是麼?
“僅僅只是因為覺得我們不安全才送我們回去的嗎?”牧悅擡眸看着嚴漠遠,“沒有其他理由了嗎?”
嚴漠遠:“牧小姐?”
“剛剛你說,電話不是你打過來的,對麼?”
嚴漠遠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是甜惠給你打的電話。”
說到這裏,牧悅輕笑了一聲,“那我想問問,如果今晚喝醉的不是甜惠,給你打電話的人,也不是她,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好心地覺得兩個女孩子喝了酒不安全,想要送她們回家麼?”
嚴漠遠:“……”
聽完牧悅這些話,嚴漠遠覺得,自己應該明白為什麼從他出現就能一直隱隱在牧悅的身上感覺到敵意了。
原來……是為了甜惠。
見他看向何甜惠卻沒有說話,牧悅的秀眉擰了起來,“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