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悅的脣在他的疤痕上面停留了很長時間。
帶着憐惜,又輕輕地觸碰了好幾下。
霍北深額頭的青筋又顯現了幾分,他呼吸有些急促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知道,她的這個行為代表着什麼。
除了憐惜他以外,她還想用行動來告訴他,她是真的一點都不嫌棄他,讓他由此交付信任,交付真心。
吧噠——
霍北深一愣,這才發現有淚珠從牧悅的眼眶中滑落,正好砸在他的疤痕上面。
疤痕沒感覺,心卻好似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捶了一下。
下一秒,霍北深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裏,並同時將自己的毛毯蓋好。
牧悅被他的力道拽到懷裏,坐到了他的腿上。
先前沒有親眼目睹,所以坐到他腿上的時候總是覺得沒什麼,現在親眼看到那些疤痕以後,牧悅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再心安理得地坐在他腿上,於是掙扎着就要起來。
“別動。”
霍北深按住她的腰,寬厚的大手同時攬住她的背,俯下身靠過來,“讓我抱一會兒。”
熟悉的氣息親襲過來,牧悅被男人納入懷中,也下意識地伸手繞到他的脖子後面回抱,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裏,將那些眼淚全都抹到霍北深的衣衫上面。
他的懷抱,好溫暖……
就在牧悅正準備將他抱得更緊一些的時候,霍北深卻突然推開了她。
牧悅:“?”
怎麼了?剛才不是他自己說要抱一會兒的嗎?
這個一會兒就十來秒?
她還在迷惑的時候,就聽見霍北深道:“去洗澡,順便把溼衣服換下來吧。”
怪他,因為爭論,把她身上還穿着溼衣服的事情給忘記了。
若是把她抱在懷裏,霍北深完全記不起來。
別說霍北深,牧悅自己也是一點都不記得了,而她剛才坐在霍北深的懷裏,也把他的衣服弄溼了。
想了想,牧悅說:“那我們一起洗?”
聽言,霍北深眼皮跳了跳。
“別鬧。”
牧悅:“我認真的,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別的想法,我說的就是正常洗澡而已。”
然而霍北深卻擡起頭來,“但你應該知道,我不能保證我沒有。”
想到自己行前看到的一幕,牧悅:“……”
好吧,他確實有別的想法。
依照她對他的瞭解,他對她有想法,只是因為腿傷的原因沒有異動而已,如果不是他的腿有問題,她估計早就被他給吃幹抹淨了。
見她不說話,霍北深:“知道怕了,就別再讓我說第二次。”
沒辦法,溼衣服穿在身上還是感覺挺冷的,更重要的是溼噠噠的很不舒服,“那我去洗澡,你也記得把溼衣服換下來,別感冒了。”
“好。”
想到什麼,牧悅又低頭看了他蓋着毯子的雙腿一眼,“你那個褲子……”
脫下來的褲腿堆在腳邊,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邋遢,只是有點璦昧。
霍北深默了會兒,“我自己穿。”
牧悅瞅着他,“你能行?”
“當然。”
霍北深擡眸,說話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牧悅,你再挑逗我試試?”
牧悅:“……我去洗澡了。”
真是,她只是正常問問他而已,哪裏挑逗他了?
而且剛才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的身體竟然就有變化了,以前她怎麼沒發現他這樣?
還是說,他禁欲了一年,所以才會這樣?
胡思亂想間,牧悅進了浴室。
砰!
隨着浴室的關閉,兩人的世界似隔絕起來,霍北深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雙腿,整個人彷彿突然被卸了力般。
什麼都說出來了,疤痕也讓她看了。
以後,他在她面前,沒有任何祕密。
想到剛才的場景,霍北深有些蒼白的脣角,緩緩綻出一抹笑來。
–
因為擔心霍北深的傷,牧悅動作很快,但頭髮在藥泉那邊弄溼了,沒辦法只能又洗了個頭發,等她弄完一切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分鐘以後。
一出浴室,牧悅就馬上去尋霍北深的身影。
看到霍北深的時候,他已經換掉了身上的溼衣服,頭髮看起來微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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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他應該也抽時間洗了頭髮。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觸,霍北深從善如流地開口,“洗完了?”
牧悅一邊觀察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一邊點頭,他看起來並沒有因為先前的事情而感到不好意思,挺正常的。
看起來,他應該是把那些事情都忘了。
既然他都忘了,那她也不好再記得,否則不就她一個人不好意思麼?
思及此,牧悅清除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後朝他走過去。
“你是不是洗頭髮了?”
詢問間,她的手已經摸上了霍北深的髮根。
“吹過了。”
然而牧悅碰到的,髮根有些微溼,她擰起秀眉,“你沒有完全吹乾。”
嗯,他確實只將就吹了一下,因為擔心牧悅等太久,到時候又一個人胡思亂想,所以將就吹了幾下,看起來差不多的樣子就出來等她了。
果不其然,他剛出來不到幾分鐘,她浴室的門也打開了。
“走吧,我替你再吹一下。”
牧悅本來想再替他吹一下頭髮,不想霍北深卻按住她的手腕道,“我的已經吹得差不多了,不要緊,先吹你的。”
說完,霍北深還擡眸看了一眼她的頭頂。
牧悅的頭髮長,及腰,洗完只能用幹發帽包起來。
“我的也不要緊,包着呢,一會兒再吹也行。”
不想霍北深聽了直接蹙起眉,“你本來就穿着溼衣服很長時間,現在還溼着頭髮,是想感冒麼?”
牧悅抿了抿脣,覺得自己要是再跟他爭執,也是在這裏浪費時間,索性點頭。
“那我先吹,然後再替你吹?”
霍北深這才點頭。
之後牧悅吹頭髮的時候,霍北深就在旁邊安靜地看着。
吹頭髮也就那麼一兩個動作,很無聊,很枯燥。
牧悅平時自己吹頭髮,都能吹到手痠,有時候吹一兩分鐘,她就玩一會兒手機,過會兒再吹。
可是這麼無聊的事情,霍北深竟然盯着她看得津津有味。
而被他這樣盯着,她竟然也覺得時間似乎沒有那麼難熬了。
由此,牧悅不禁在心裏感嘆道,戀愛這種事情果然還得相愛的兩個人談,否則不用多長時間,就得相看兩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