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的心疼,陌緩緩心裏都是懂得的。但是她還是說服了香草,讓香草不要帶她走,讓她留在王府。
香草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她,每隔幾日,便會偷偷潛到府裏來,看望陌緩緩。
陌緩緩的傷好的很慢,但是好在有白問筠拿過來的上好的藥材,陌緩緩每天清晨起牀時,都會噁心乾嘔一陣,雖然是正常的,但是也要輕微一些。陌緩緩眉眼帶着微微笑意的撫摸着自己的腹部,想必……是腹中也知道自己幸福,所以心疼自己,讓自己少吃些苦吧。
真是個貼心的孩子啊……可是她很有可能要帶着他或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每每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便是窒息一般的痛。她沒有告訴香草,何時歸的事情。若是知道了何時歸的事情,她再怎麼任憑自己苦苦哀求,也會將她帶出王府,帶她去尋義父吧。義父的醫術高明許多,或許有解救的方法也不一定。
只是義父也多半是不能,何必讓那些愛自己的人忍受這樣的打擊。等到祈沉軒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帶着孩子離開這裏,便讓所有人當她失蹤好了,那樣最起碼,他們心中還可以有一份期待……
陌緩緩平靜的過着這樣的生活。背上的傷雖然痊癒的很慢,但也在慢慢的痊癒。她不知道祈沉軒看見了她給他寫的信沒有,還是說……他看見了,但是他因為太過愛那個女子,所以竟然選擇了熟視無睹麼?
陌緩緩不知道事實究竟是如何,如今的日子太過平靜,只除了……見不到他。
她連房門也不會出,而那個男子只在前院裏,忙着朝堂之上的事,忙着陪伴着蓮淨汐。蓮淨汐先她一月有孕,如今應當已經看的出來了吧。那個男子自然是極其歡喜的了,只是他註定只會愛蓮淨汐的孩子,註定對自己的孩子,不會有一絲半點的愛。既然如此,又何必讓他知曉呢,自己一個人,已經足夠可以默默地承擔。
陌緩緩愣愣的想着。她寫了幾份方子,對於人的身體沒有半點的傷害,卻可以中和掉一些毒物的毒性,是天底下極其難得的。她全都把這些珍貴無比的方子交給了白問筠,求他尋找到那些方子裏的藥材,然後想辦法讓祈沉軒喝下去。她知道這樣的事情很困難,但是她……不想看到他再次中毒,不過太過麻煩那個個性溫和的男子,她欠他的實在太多太多,多到她覺得她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地步……
她低着頭,緩緩拂過自己的腹部。她如今不能出門,只能將許多事情託付給那個溫和的白管家。她是真的覺得累了,外間陽光溫暖,她只想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長大……
……
景王府中的書房,祈沉軒看着眼前的男子,神情有些疲憊。
“你尋我這麼多次,你到底要說什麼?”
白問筠看見他那俊漠的容顏,一句話也不說,突然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他面前。
“喝了它。”
祈沉軒疑惑的擡起頭,看見自己這個相交多年的好友臉上那種淡漠的神情,突然覺得一絲惱火莫名的涌上心頭,那個醜女是這個樣子,現在連自己的好友也是這個樣子!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了?
他低着看了一眼那一碗漆黑的藥汁,冷冷的問道:“這是什麼?藥?本王不需要。”
白問筠低着頭,眼裏閃過一絲淡淡的悲傷。“這是王妃寫給你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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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沉軒驚訝的擡起頭:“她寫的藥方,你居然敢熬出來?還拿過來,叫我喝下?問筠,你難道是……出了什麼問題不成。那個女子,只能寫出毒藥的藥方,絕不可能寫出好的藥方來。這樣的藥,就應該直接倒掉!”他說到這裏,就準備隨便揮手將那碗藥打翻在地,卻聽見自己那個性格溫和的好友,第一次冷冷的言語:
“王爺,如果你打翻了這一碗藥,我肯定,你會後悔一生一世!”
祈沉軒擡起頭,那個男子的眼神叫他覺得陌生。
這究竟是怎麼了?
他與白問筠相識多年,兩人不是一般的朋友關係,他多年都與白問筠,不僅僅是他的為人,他的個性也叫祈沉軒覺得舒服。他個性溫和,見識卓越,往往能夠注意到祈沉軒不曾注意的細節,更是為了他,放棄了朝堂之上的富貴榮華,甘願跑到他的景王府來做一個小小的管家,這樣的情誼,不是一般的朋友可以形容的。
可是他卻覺得白問筠現在變得越來越陌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再也找不回和他那樣親近的感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陌緩緩!那個女人到底哪裏好?臉上那樣深的一道傷疤,個性也不討喜,更是處處針對淨汐。可是白問筠卻處處袒護她,似乎覺得她有多麼的可憐一般。
他是真的不懂,如今的他,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之前,他從來不會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眼神。
他低着頭,同樣也冷冷的笑着:“問筠,你變了。”
白問筠低着頭,眼裏的悲哀越來越重:“我從來沒有變,是你的雙眼被矇蔽了,所以你根本看不清楚真相!你知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麼樣子,若是我說你愛的蓮淨汐才是心思最歹毒的那一個女人,你會不會相信?你會不會相信?”
祈沉軒的神情在瞬間便變得冷徹入骨。“我可以隨便你指責我,但是你不能夠那樣的說淨汐!我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當成是你那一句話不曾說過,否則,……”
白問筠笑了:“你根本沒有辦法相信我。可是我說蓮淨汐半句壞話,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就是因為我們相識多年,你在我眼裏是最睿智最有才能的一個皇子,所以我才不能夠讓你毀在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手上!你知不知道如今太子的勢力在朝堂之上膨脹到了一個何等的地步,而你還沉溺在溫柔鄉里!”
祈沉軒轉過身。“你不要說了,我心裏有數,淨汐不可能害我,你知道我那樣信她是因為她在我兒時救過我,我自然是要對她好的,她是個好女子。”
白問筠看着祈沉軒的神情,站在那裏冷冷的說道:“那個女子給你的藥,若你覺得她是要害你,那麼……”他端起了藥碗,將裏面的藥喝了一口,“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喝不喝?這是能夠避免你中毒的藥。”
祈沉軒沉默了。
然後他端起了藥碗,一飲而盡。
“你滿意了吧?”
白問筠不再說話,只是拿着空碗轉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