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深蹙起眉,不悅地道:“拒絕您的安排,是在遇到她之前,父親既在已經越過我找她,想必也清楚這件事情和她無關。”
“是麼?”霍老爺子臉色倨傲地道:“那假如我非要將這個罪名怪到她頭上呢?”
霍老爺子倒是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把這個罪名蓋到牧悅的身上,為難她的話,他這個兒子會不會因此和自己翻臉。
不想,霍北深竟然沉默地看着他半晌,突然開口道:“父親,不要這樣對我。”
霍老爺子一怔,錯愕地看着面前的兒子,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一年了。”霍北深垂着眼眸,不知是望着自己的腳尖還是看着地面,“從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到現在,我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我喜歡的人,父親如果針對她,那就是想讓我去死。”
說到這裏的時候,霍北深露出無比自嘲的笑容,“反正,我現在也只是一個廢人,活着基本也沒有什麼價值了。”
這番話,讓霍老爺子心神為之震撼,指尖都跟着發起抖來。
這一年裏,他知道兒子心裏肯定苦,可又從未吐露心聲。
甚至大部分的時候裏,他都是以正常到不正常的姿態在生活。
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生出了這樣的心思!
如果他這個小兒子真找不着活下去的意義,或者出什麼意外,他阻攔那麼多還有什麼用?
霎時間,霍老爺子心力全卸了下去,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哪裏還有剛才的威風模樣?
書房內,父子二人不知道這樣靜默了多久。
霍老爺子認輸,主動開口道,“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霍北深沒動,依舊固執地坐在那裏,像是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霍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得給他承諾才行,於是開口道,“你放心,我不會動你那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再加上這句承諾,霍北深終於才鬆了口氣。
他擡起眼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謝謝。”
畢竟,他真的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和自己的父親翻臉。但是如果父親執意要為難牧悅的話,兩人估計最後會撕破臉皮。
而他的父親現在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成全他這個做兒子的,所以霍北深才要向他說謝謝。
謝謝他沒有將局面變得難堪。
“那您早些休息。”
頓了頓,霍北深又道,“我改天帶她回來吃飯。”
事到如今,霍老爺子還能說什麼?自己的兒子喜歡啊,有什麼辦法?
他頗為無奈地點頭,“等你們忙完了眼前的事情,再說吧。”
霍北深來這一趟,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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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離開以後,金管家才走進來,看老爺子一臉疲憊地坐在桌上,快步上前關心,“老爺子,沒事吧?”
霍老爺子搖頭,“沒什麼事。”
他不願意說,金管家也不好再問,想也知道這兩父子剛才肯定很不愉快。
“時間不早了,那我扶您去休息吧。”
金管家扶着他去了房間,躺在牀上之後,霍老爺子突然道:“你說,我一年前把她逼走,是不是就是錯的?”
聽言,金管家手上的動作一頓,“老爺子?”
“如果一年前,我沒有把她逼走,讓她和北深在一塊的話,那北深是不是就不會耽擱這一年的治療了?他的腿,是不是早就治療好了?”
聽到這裏,金管家才反應過來,霍老爺子原來是又擔心五爺的腿了。
“老爺子……”
金管家本來想安慰他一番,誰知道他才剛開了個話頭,霍老爺子卻悲從心上來,眸中淚光閃爍。
“是我害了他啊。”
“是我害了他,我作為他的父親,可是卻一直忽視他內心的痛苦,總覺得把我認為好的一切給他就行了,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金管家突然特別好奇,剛才在書房的時候,兩人到底聊什麼了?
怎麼老爺子的情緒起伏會這麼地大?
“老爺子,冷靜,之前醫生就說過,情緒過大的起伏,對您的身體不好。”
為了防止意外,金管家摸出了隨身攜帶的藥瓶,從裏面倒了一顆藥,又去旁邊倒了半杯溫水給他服下。
一開始,霍老爺子還拒絕服藥,覺得他做父親做成這樣,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可是緊接着,他又想到了什麼,接過水杯,將藥吃了下去。
他不能出事,還得好好活着。
雖然過去他做錯了事情,但現在北深也已經在開始接受治療了,只要他現在不阻止他和那個女孩子發展,他的態度就會重新變得積極起來,說不定還有機會恢復。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了一個超級可愛的孫女,小念念。
他可不能出事。
這麼一想之後,霍老爺子什麼難過,傷心通通都消失不見了,並伸手撫在自己的胸口,告訴自己要平和。
好一會兒,他才出聲對金管家道:“老金,我沒事了,你去休息吧。”
見他情緒是真的緩和了,金管家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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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牧悅剛上班就去了人事部。
胡莉正犯困揉眼睛,喝冰美式解鎖中,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牧悅,原本還耷拉的眼皮瞬間立了起來,也不靠在靠背上,就坐起來直勾勾地看着她。
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牧悅有些忍俊不禁,沒等她開口,牧悅主動問道,“你有必要這麼大反應嗎?”
胡莉嚴肅地盯着她,“一大早的,你過來幹嘛?你不會以為昨天剛掛上去的招聘廣告,今天就有人來應聘了吧?”
“我着急,沒有人手可用我一個人孤軍奮戰太辛苦了。”
“你!”
胡莉本來還以為她會找藉口說什麼,沒想到她竟然實誠地表示辛苦。
“我什麼?”牧悅用下巴示意她,“快幫我看看,你也知道,我是靠關係進來的。小心我到時候靠關係,把你變成我的直系下屬。”
胡莉被她的話氣得小臉煞白,不好拒絕,替她查看了一下。
這一點開,她瞬間愣了一下。
一天之間,應徵的人竟然有十幾個。
以前的崗位雖然也有,但並沒有這麼多。
思及此,胡莉忍不住瞥了牧悅一眼,這個人究竟是有什麼狗屎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