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該來的終歸都是會來的。
昨天她和那女人說話的時候，還在跟她說，讓她找個機會自己跟北深坦白。
結果這第二天，就被他自己給不小心捅破了。
現在，他除了不知道怎麼給霍北沈解釋之外，也不知道怎麼給牧悅交待。
“冷靜了？不掛電話了？”霍北深的聲音再度從手機那頭傳來，喚回霍老爺子的神智。
霍老爺子在心裏嘆了口氣，沒說話，下一秒又聽見自己的兒子說，“說吧，究竟怎麼回事？我和她不是第一次認識，我在失憶之前就認識她，對不對？”
見他並不震驚，且如此篤定的語氣，霍老爺子輕嘆，“其實你早就懷疑了吧？”
霍北深沒說話。
“否則你怎會如此淡定？既然你已經有了懷疑，怎麼不自己去問？”
聽言，霍北深沉默了，是啊，他怎麼不自己去問？
大抵是因為失憶之前的事情，他全然不記得了，所以覺得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更不敢去想，如果兩人以前就認識，為什麼她會消失整整一年的時間。
在自己受傷，殘疾，失憶的這一年裏，她在何處？在幹什麼？
他不想道德綁架，可她既然那麼喜歡他，又為什麼在他心中最彷徨無助的時候離開他呢？
既然都離開他了，現在又為何再回來。
諸多疑問，貫徹在霍北深的腦海裏。
見自己的兒子許久都沒再開口，霍老爺子也隨即反應過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考量。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我不想參與，就這樣，我先掛了。”
“等等。”
霍北深卻再一次叫住了他，“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她在我身邊消失一年，是不是你的手筆？”
精準又犀利的問題，直擊問題的中心。
真不愧是他的兒子。
霍老爺子既欣慰，又無奈。
雖然想在兒子面前維護自己的名聲，但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是。”
霍老爺子直接承認道，“是我逼迫她離開，不準待在你身邊，至於緣由，我想她會願意親自告訴你。”
聽見他承認，霍北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竟覺心頭一鬆，只要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就成。
至於自己的父親為什麼會逼迫她離，霍北深猜想，估計也和自己的傷有關係。
畢竟從他睜開眼睛，記憶一片空白開始，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至於真相如何，霍北深眼眸深了幾分。
她既來了自己的身邊，應該做好了自己知道一切的那天吧？
如果他一直不問的話，她打算什麼時候向自己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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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悅和何甜惠費了一番力氣，才商定好吃飯的時間和地點。
定下來的時候，何甜惠感嘆，“我真服了，四個大忙人，吃個飯約一百個時間。”
看到這句話，牧悅忍不住抿脣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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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四個大忙人。
以前她還沒有入職的時候挺清閒的，每天的時間大多數都是在陪女兒，入職後就得按部就班地打卡了，現在就更忙了。
牧悅猜想，吃完這頓飯，下次四個人想要再聚到一起吃飯，那都得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應該會等霍北深的腿傷好吧？
等到那個時候，他就不用每天都跑去治療了，自然也就不用犧牲上班的時間補眠，幾個人自然有時間一起吃飯。
想到霍北深的腿，牧悅又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雖說他一直在積極治療，但是真的有效果嗎？
要多久才有效果？
雖然他變成什麼樣，她都喜歡他，但見過他內心的不安與彷徨之後，牧悅還是非常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她想看到以前那個意氣風發，自信強大，從來不會露出一點脆弱的霍北深。
到了約定的時間，牧悅和霍北深前往何甜惠所說的地點。
車子抵達後，二人一塊下車，牧悅主動推着霍北深，準備去乘坐電梯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周圍的建築似乎有些眼熟。
奇怪，她之前應該沒有來過這兒才對。
一邊想着，牧悅一邊隨口問旁邊帶路的工作人員。
“我怎麼感覺你們這兒這麼眼熟呢？”
聽言，帶路的工作人員一頓，隨後看了她一眼，瞧着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這個反應讓牧悅覺得有些奇怪，是自己的話哪兒有問題嗎？
不應該啊。
思索間，工作人員似乎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笑眯眯地回覆道：“那興許是女士您以前來過我們酒店用餐呢？又或者是酒店的裝修都差不多，所以您覺得眼熟。”
聽她這麼說，牧悅也覺得挺有道理的，點了點頭。
只是她心中依舊狐疑，她總覺得怪怪的，好像來過這裏，可她回國之後，又不曾和好友來酒店吃過飯。
“怎麼了？”
坐在輪椅上的霍北深察覺到了她的失神，關切地詢問了一句。
清冷的聲音如月下的涼風般，驅散了牧悅心中的迷霧，她回過神來，淡淡笑道，“沒什麼。”
雖然霍北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麼能感知她的情緒，總覺得她似乎從踏入這家酒店之後就變得憂心衷衷的。
至於為什麼，他也暫時不清楚，畢竟只是吃個飯而已，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又或者是說，這裏有她認識又不想見到的人？
叮—
電梯門自兩旁打開的聲音將二人飛躍的神思拽回來。
“女士請。”
“謝謝。”
牧悅推着霍北深走進電梯，工作人員也跟了進來。
擡手按電梯之前，工作人員再一次向牧悅確認，“女士，您和朋友約的是九樓，對吧？”
“沒錯。”
牧悅順着她的手指方向看過去，見工作人員用素白的指尖按下五樓，熟悉感更撲面而來。
電梯門閉合，緩緩上行。
驀然間，剛才看見的畫面逐漸和過去的重合。
“小姐您好，歡迎乘坐電梯，請問您預約的是頂樓，對嗎？”
那幾乎要被牧悅遺忘掉的記憶，再一次在她的腦海裏清晰地重現。
甜美的女聲，素白的手指，專業的態度，在此刻卻像惡魔的低語，狠狠地攫住了牧悅的內心。
牧悅臉色發白，指尖顫抖，終於想起來為什麼她覺得這裏眼熟了。
這是……當年她約霍北深吃飯，發生火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