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許諾爬牀?
瑾國公府書房。
江時瑾正煩躁地翻着一卷兵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那日許諾甩在他臉上的巴掌,火辣辣的,像一根刺紮在心頭。
就因為他說了謝逸塵一句不是,她就打了她。
他捏緊書卷,指節咔咔作響。
那個前世溫婉依順,甚至有些怯懦的許諾,竟為了一個病秧子,對他動手!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個下人上前稟告:“大公子,有個叫白蕪的姑娘求見!”
白蕪?她來做什麼?
“讓她進來!”
很快,一道身影急匆匆闖了進來,帶着一身寒氣。
“江世子!”
白蕪的聲音尖銳,劃破了院中的寂靜。
江時瑾還沒開口,白蕪就迫不及待地將心底的惡意傾瀉而出。
“奴婢今天可是見了天大的奇聞,特來與世子分享。你從鄉下帶來的那位許姑娘,當真是好本事!”
聽到許諾的名字,江時瑾眼皮一跳,冷冷看着她。
白蕪像是沒瞧見他冰冷的眼神,自顧自繼續道:“這事都從寧頤宮傳到慈寧宮了,今兒一早,有人親眼瞧見,許諾從佑安王殿下的牀上醒來!王爺還抱着她!”
江時瑾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開。
他猛地站起,身前的書案被他帶得一晃,筆墨紙硯一陣凌亂。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白蕪見他這副失態模樣,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活該,誰讓他把許諾那踐人帶到京城裏來的?
若不是他,許諾也不會進寧頤宮,搶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世子沒聽清?那我再說一遍。”她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淬着毒,“許、諾、爬、了、王、爺、的、牀!”
“而且,這可不是第一次了。早在賞梅宴之前,我就撞見過她衣衫不整地往王爺懷裏鑽!嘖嘖,真是看不出來,鄉野丫頭,手段倒是不輸京城裏最會攀附的鶯燕。”
白蕪的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刀刀捅在江時瑾的心窩上。
她繞着他走了半圈,目光極盡嘲諷:“江世子,許姑娘可是你帶進京的。怎麼,她來了京城,發現世子不如王爺尊貴,就立刻改換門庭了?”
“也是,世子畢竟還未承爵,只是個空頭名號。可佑安王殿下,那是板上釘釘的皇室血脈,天潢貴胄。”
“她這麼迫不及待,想必是想早點懷上王爺的子嗣,好坐穩她佑安王妃的寶座吧?”
白蕪忽然湊近他,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惡毒:“江世子,您說,這事要是傳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你故意把許諾送到寧頤宮,用美人計攀附王爺呢!”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江時瑾最痛的神經上。
前世,他們成婚數年,他為了沈曼刻意冷落許諾,許諾也只是默默忍受,從未用過任何下作手段。
她知禮、懂分寸,安靜得像一幅畫。
可這一世,怎麼到了謝逸塵那裏,她就學會了這些勾欄瓦舍才有的腌臢伎倆?
還沒成婚,就爬上了他的牀!
妒火滔天,燒得江時瑾理智全無。
許諾,你就那麼踐嗎?
為了一個王妃之位,連臉都不要了?
就那麼想跟一個短命的病秧子綁在一起?
就因為他是王爺?
我偏不讓你如願!
江時瑾眼底翻涌的怒火漸漸冷卻,沉澱為一片森寒的冰。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兵書,輕嗤一聲:“若白蕪姑娘真有本事,也不至於被趕出寧頤宮。”
白蕪臉上的惡意瞬間凝固。
江時瑾擡眼,目光如刀:“與其在這裏對我冷嘲熱諷,不如想想,怎麼跟我合作,拿回你想要的東西。”
被戳到痛處,白蕪氣得渾身發抖,但又無可奈何。
江時瑾說的是事實,她一個被攆出寧頤宮的宮女,單靠自己,根本鬥不過許諾。
“江世子說說看,奴婢……要如何幫忙?”
江時瑾神情陰沉,眸光幽暗。
“很簡單。你只要想辦法,讓佑安王參加今年的冬獵。”
白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失聲叫道:“世子莫不是瘋了吧?王爺的身子向來體弱多病,風都吹得倒!別說參加冬獵那種騎馬射箭的活動,就是宮裏尋常的宴會,他都未必會去。讓他參加冬獵,這比登天還難!”
江時瑾並不理會她的驚詫,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拋出最終的佑餌,聲音裏帶着致命的蠱惑。
“若能讓他參加冬獵,我便有法子,讓他和許諾的婚約,徹底作廢!”
婚約作廢!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白蕪心上。
如果許諾不能嫁給王爺……那她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巨大的佑惑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懼。
良久,她擡起頭,眼裏是破釜沉舟的狠厲。
“好!”
“我盡力試試!”
另一邊,太后宮裏的傳令太監到了。
許諾果然被告知,日後無需再去各宮為娘娘們請脈。
她懸着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若真如貴妃所言,皇后給所有妃子都下了避子藥,那她去給娘娘們診脈,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如實稟報,是與皇后結下死仇;緘默不言,又是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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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如今能抽身,再好不過。
她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太后又派人將她請去了慈安宮。
一踏進暖閣,許諾就愣住了。
滿屋子都是珍稀藥材,一匣匣碼放整齊,濃郁的藥香幾乎要將人淹沒。
人蔘、靈芝、雪蓮、血燕……全是些有價無市的頂級補品。
太后笑着道:“許諾,這些藥材都是賞你的。”
“太后,民女身份低微,怎擔得起如此重禮?”許諾惶恐不安。
太后拉過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笑得滿臉慈祥和藹。
“哀家知道你醫術好,自己會調理。但這是哀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好好養身子,日後你若能誕下小世子,哀家另有重賞!”
許諾腦子裏嗡一聲,臉頰瞬間燒起來,熱氣直衝天靈蓋,結結巴巴問:“什、什麼……小世子?”
“不是小世子也沒關係,就算生個小郡主,哀家也一樣高興,一樣疼愛!”太后笑意更深,眼神裏全是期盼。
許諾終於明白太后在誤會什麼了。
她語無倫次解釋道:“太后!您誤會了!今早……今早真的是個誤會!王爺與民女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太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上下打量着許諾,又偏頭思索(片)刻,忽然湊近了,壓低聲音,用一種極為關切的語氣問:“那……哀家要不要給逸塵備些壯陽的湯藥?”
許諾:“……”
太后,您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