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接風宴
“姨娘誤會了,我回暖山居只是想去拿給母親燉的藥膳,既然如此,就讓甲兒去拿吧。”
容青回頭淡淡看甲兒一眼,甲兒會意,低頭離開。
王氏聽到容青給她燉了藥膳,有些錯愕。
她咳了咳,看向容青:“你燉的什麼藥膳?孫太醫說我虛不受補,還是不要麻煩了。”
“正是孫太醫留下的方子,您不用擔心。”容青視線掃過王氏牀頭桌前放着的藥碗,信口胡謅。
她剛才要走是個幌子,目的是給甲兒製造離開的機會。
甲兒帶着藥膳回來得很快,容青正要當孝順兒媳,親自服侍王氏用藥膳時,王氏卻突然說自己困了,讓她們都走。
容青只得留下藥膳,帶着甲兒回暖山居。
暖山居里,容青接過甲兒從王氏那裏撿來的藥渣,放到鼻間嗅了嗅。
“這是當歸,黃芪。”
容青放下藥渣,平靜說道。
“當歸黃芪不都是補氣血的嗎?奴婢看着夫人氣色很好啊,怎麼還要補氣血?”甲兒不明所以。
甲兒一句話點醒了容青,容青忽然想起她支走甲兒,藉口給王氏拿藥膳時,王氏說自己虛不受補的話。
虛不受補還用當歸黃芪?
顯然在說謊。
“這兩天你找個人盯着趙媽媽。”容青忽然開口。
趙媽媽是王氏的左膀右臂,王氏若有祕密,一定離不開趙媽媽幫忙。
“是,奴婢明白。”
甲兒鄭重應下後退下。
容青自去小憩。
再醒來時,天色已暗,裴仞坐在她常用的書桌前,閒散翻着她平時看的閒書。
容青看見他手中書本那一瞬間血液凝滯,她和孫思苗的信就壓在書下……
裴仞聽到動靜回過頭時,看見的便是容青面如死灰,坐在牀上似乎僵硬不敢動作。
他起身,緩緩走到牀前,居高臨下俯視容青:“怎麼像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容青死死盯着裴仞風平浪靜的臉,艱難開口:“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多久,是否看了她的書信。
裴仞視線從容青緊縮的瞳孔移開,不動聲色答:“來了半個時辰,看你在休息,就坐在桌前看你的書。”
他側目,看向書桌。
她的桌上躺着一本翻開的遊記,上面有許多容青閒時的點評,他無事,多看了幾眼。
容青跟隨裴仞的視線落向書桌,看到壓在書本中間的信件露出一角,她的心瞬間又提起來,心跳似滿盒彈珠突然掉地,四散逃落,要人性命。
“你不是要帶我去哪裏嗎?還去不去?”容青忽然揪緊裴仞衣袖,強裝鎮定開口。
衣袖被力道往下拽,裴仞垂眼,瞥見容青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顫抖、無助,害怕。
她在害怕。
她害怕什麼?
裴仞抿脣,俯身攬緊她的腰,低聲道:“抱緊,我帶你走。”
裴仞的馬車停在後門,直到上了馬車,容青劇烈跳動的心臟才稍稍平靜。
“我們去哪裏?”上了馬車,她才想起問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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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仞閉眼假寐,他身上帶着淡淡的茉莉清香,容青聞着不適。
“去攬月樓。”裴仞淡道。
攬月樓,容青有不好的回憶,聞言很快沉默下去。
她忘不了去年七夕在攬月樓獨自等他一夜,而他徹夜未歸之事。
馬車很快停在攬月樓門前,下馬車前,裴仞從車廂裏取出冪籬,親手為容青戴上。
“一會兒可能會有認識的人。”裴仞說道。
認識的人?
容青聞聲卻步,“都有誰?”
“放心,不會讓你暴露。”
裴仞答非所問,容青剛想反悔不下馬車,卻先被裴仞預判意圖,她被裴仞掐着腰,抱下馬車。
攬月樓前馬車衆多,容青眼皮不自覺跳了跳。
進入攬月樓,立刻有人來接引裴仞。
容青隨裴仞進入樓上包房。
房門推開的瞬間,裏頭響起年輕男人爽朗開懷的笑聲。
“裴兄,我還當你今日要爽約,不來赴我這接風宴了。”
酒桌前,一身黑色勁裝的男人挑眉輕笑,舉杯遙遙向來人祝賀。
隔着冪籬看清男人笑容的瞬間,容青呼吸一滯,渾身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