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探花,真是看錯了人,可憐他的一片真心!”梅寶林幽幽嘆着,暢想未曾謀面的李家二公子!
觀他的言行,一見鍾情,癡情不悔,願意為了心愛的女子承擔重壓,跟全世界對抗,甚至真的退了婚約!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李探花和元靜女的感情,讓梅寶林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和烈郎,他們也是這樣相愛,這樣命苦,烈郎身為帝王,身不由己,需要冷落她,置個擋箭牌保護她,而她……
她比元靜女強上千倍百倍,她心性高潔,凡塵不染,是真心真意愛戀烈郎。
怎像元氏那般俗氣貪財。
“或許,她一開始就知道李探花的身份,是為了攀附權貴,才演的戲碼,騙了李探花!”梅寶林猜測着。
傅含瓔冷笑,“你覺得她有預謀,想攀附權貴,她又為什麼要離開?”
“為了五百兩銀子啊!”梅寶林理所當然,“一個出身卑踐的歌女,能有幾分見識?”
“或許是怕了李夫人,覺得攀附不上,索性拿銀子走人,或許是沒見過那麼多的錢,一時被貪婪蒙了心!”
“她不是也說,她救李探花,就是為了銀子嗎?”
她眉眼間的輕蔑越發明顯,“含瓔,元靜女對李探花是有救命之恩,但是,在她貪心想着救人能得到回報時,就已經落了下程。”
“救人性命,乃捨己為人的大義,怎能抱着那樣齷齪的念頭?”
“況且,她又收了李夫人五兩百銀子,更是錯上加錯,再沒得挽回了!”
“她沒能成為李公子的正妻,而是妾室,應該就是李夫人瞧不上她的人品,也有可能,是李公子心灰意冷,察覺了她的為人……”
她猜測着,悲憫李探花的‘所託非人’。
傅含瓔眼神發冷。
救人,就不能求回報嗎?
被男人騙了,被權貴驅逐,不能拿賠償嗎?
姐姐,你了不起啊,你清高啊,你生在繁華,處處錦繡,但你不知道,體面,驕傲,那是有權有勢的人才配擁有的,對很多人來說,餓肚子,才是最大的真理。
冷宮六年,傅含瓔為了活命,何曾沒放下過尊嚴!
為了高燒的如意,她也拖着殘軀,跪在小太監面前,舔着臉兒求他施捨一些藥材!
“姐姐,我去洗漱一下,你先拜菩薩吧!”傅含瓔擡頭,看了眼悲憫世人的菩薩像,輕聲說了句。
“嗯,你早些回來!”梅寶林矜持頷首,跪坐蒲團,口唸佛經,“憐惜衆生苦,敞心向輪迴……”
——
傅含瓔離開佛堂,她要去找元靜女。
剛剛她說,她要去撿佛米,那應該在後廂房~
“我去淨手,你們守着門口就是!”
叮囑季元白和如意等人後,傅含瓔擡步走過迴廊,繞到佛堂後面,一處小窗戶時,她突然看見月亮門後,一道身影匆匆走過。
那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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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怎麼會有男人?
傅含瓔心裏一悸,忙側身避到柱子後面,目光一凝,便發現那男人四十多歲,相貌清雋,面白無鬚,身上穿着棉布長袍。
腳下卻是一雙官靴。
他那位置,剛才應該正好在佛堂後窗,能全程聽見元靜女和她們的對話!
他……
眼睛有些紅呢!
傅含瓔擰眉,想要再觀察,那男人已經腳步如風,直接‘刮’走,消失不見了!
秦太太信裏說起,桑國公府的人再打聽元靜女的事兒,他們是這個時候,就發現不對了?那為何前世,直到元靜女身死才暴發?
這個穿官靴的白面男人,是桑國公府的嗎?
傅含瓔猜測着,腳步卻沒停,直接走到後廂房,一個屋兒,一個屋兒的推門找人……
元靜女跪在地藏王菩薩的佛像,恭恭敬敬地撿佛米。
“姑娘想求的是什麼?”傅含瓔站在門邊,靜靜看她,突然開口。
“求我娘平安!”元靜女沒回頭,聲音卻有些打顫兒,“她要是活着,我就求她拿着銀子,平安度日,要是死了……”
“我求地藏王菩薩大慈大悲,願意庇護個瞎眼婆子!”
她摯誠地磕頭。
為她那個,不知道被李湘賢趕走,還是囚禁的養母。
“求菩薩保佑,終歸縹緲,元姑娘可想過自救?”傅含瓔上前,微微屈膝,坐到元靜女身側。
元靜女停下撿佛米的手,轉頭苦笑,“貴人,你何苦消譴我,你覺得,我這處境,有自救的路嗎?”
“以前沒有,我來了,你就有了!”傅含瓔說,見她不解,“元姑娘,我見你有兩分面善,正巧,我也知道,二十年前,有一家權貴丟了嫡出女兒……”
“你什麼意思?”元靜女眼睛瞪圓。
傅含瓔,“我有可能,幫你找到你的親生父母,他們位高權重,富貴顯赫,能輕鬆解了你如今的圍!”
“富貴顯赫的家人?解我的圍?”元靜女喃喃,片刻,又自嘲笑道:“貴人,我一個遊蕩歌女,出身卑微,市井長大,又失身為妾!”
“那富貴的家人,真的願意認回我嗎?”
“認不認,情況總不會比眼前更差了,不是嗎?”傅含瓔攤手。
元靜女已經走投無路了,面對突然伸來的救命稻草,哪怕疑點重重,她也會死死抓住。
所以,她直截了當。
果然,元靜女點頭,“貴人,你說得對,你要我怎麼做?”
“除了那個雕花的食盒,你娘撿你時,你身上還有什麼東西嗎?”傅含瓔問,“那個雕花的食盒又在哪裏?”
“食盒我藏着呢,旁的……”元靜女從懷裏,掏出個青魚掛件,“這是包我的襁褓裏裹着的東西!”
“襁褓跟食盒在一塊兒!”
傅含瓔接過,垂頭去看,青魚的玉質不錯,雕工精良,但比起玉佩,更像牀頭壓簾子的掛件,她揣進懷裏,“我知道了,元姑娘,我姓傅!”
“你等着我。”
說罷,她起身要離開。
元靜女沒留她,而是死死盯着,突然問,“你,你會回來吧?”
她的聲音,飽滿期待和恐懼。
傅含瓔回眸,嫣然一笑,“那是自然,我還等着姑娘歸家後,與我報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