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泊舟聽着身後漸近的腳步聲,心跳如雷。
他也不是擔心蒙逸會對他怎樣,反正蒙逸也不是真心要娶駱清歡,他們兩個此前連話都沒說過一句,蒙逸對她絕不可能有真感情。
只是,他有些擔心駱清歡的態度。
看方才的樣子,她明顯還在賭氣。
上次她賭氣,便讓蒙逸打了他五十杖,這次若是再借勢發泄,那他豈不是真的下不來牀了……
更何況,因着身上的傷,他至今都還沒和姜錦念圓房,這才讓姜錦念動不動就和他提出和離。
他不自覺握緊手杖,仔細留意着駱清歡的一舉一動,心中連辯解的措辭都想好了。
他與她相隔幾步遠,方才又沒碰到她,只是熟人相見,多聊了幾句而已。
他還在心中反覆演練,忽聽駱清歡輕快喚道:“子初,你怎麼來了?”
子初?!
她怎麼能喚他的表字!
果然還是太不懂規矩了!便是要氣他,也不至於做出這般沒有規矩的事情。
下次再有單獨見面的機會,定要好好說說她才行!
男子的表字豈是女子能隨便喚的,他們感情那般好,他都不曾允許她喚過自己的表字,她怎麼敢公然喊出晉陽王表字的!
也不知晉陽王等下要怎麼責罰她……
不過……這倒也給了他機會,等下他稍微替她求求情,保不準她就不再生他的氣了。
他垂首強壓下嘴角,等着蒙逸降下震怒。
餘光瞥見蒙逸的衣角從他身側擦身而過,那句“王爺恕罪,清歡不是故意的”幾乎要脫口而出時,卻猛然聽到蒙逸溫然的聲音。
“看你去了這麼久,想是從未來寧國公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所以特意出來迎一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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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清歡始終記得自己同來的目的——與他演好恩愛夫妻。
雖然此時此刻只有梁泊舟一個看客,但若是做的不周到,他必會到處亂說。
駱清歡當即上前,親暱地挽起蒙逸的手臂,甜甜一笑:“還好你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去呢。”
梁泊舟眉頭一蹙,忍不住擡眸去看。
駱清歡仰着臉,半靠在蒙逸身側,那嬌柔的模樣是他都不曾見過的。
他心底忽然莫名抽痛起來。
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心?他處在這般窘迫的處境都還在想着幫她求情,可她卻故意這樣氣他……
不就是沒讓她做主母嘛,至於生這麼久的氣嗎?
再說了,不讓她當主母,也是為她着想。
她那商賈的身份若是做了侯府主母,定要被其他高門的夫人、小姐們嘲諷恥笑,他也是怕她承受不住,才讓她做自己貴妾的,可她非但不領情,居然還因此跟他生了這麼久的氣。
哼,等她後悔前來認錯的時候,他非要端一端架子不可!
除非……她也像今日這般,跟他好好撒撒嬌,或許他也不是不能快些原諒她。
“你腳踝剛好,今日又走了這麼久,我抱你回去。”蒙逸說着便俯身去抱。
駱清歡下意識向後挪了小半步。
此時無人抱着她便罷了,可等下她們是要回賓客滿座的宴會廳,那麼多人看着……此舉實在是有些羞人。
蒙逸不是沒察覺出她向後挪步的動作,可俯身去抱的動作卻並未停滯。
所幸,駱清歡只在一瞬間,便想通了。
此舉雖是尷尬,但卻恰好能在衆人面前展示兩人的恩愛,倒是符合蒙逸來此的目的。
既然都答應他配合演戲了,也只能硬着頭皮陪他演下去了。
在梁泊舟驚詫的目光下,蒙逸從容地將駱清歡抱起,駱清歡則自然地摟上蒙逸的脖子,身子半倚在他的懷中。
梁泊舟看呆的眼神盡數落在蒙逸眼中,他淡然一笑,抱着駱清歡大步離開。
直到蒙逸的腳步聲已完全挺不清晰,梁泊舟才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來。
不是,駱清歡怎麼能和別的男人這麼親暱!即便是氣他,也該有個度才是!
可是,晉陽王為何會配合她?
他腦中猛地閃過蒙逸方才看駱清歡的眼神,那種不加掩飾的佔有,他絕不會看錯。
他心臟忽地緊緊抽了一下,迅速拄着手杖,追出轉角。
遠處,蒙逸與駱清歡的身影雖已模糊,可依然能看出他們親密的模樣。
糟了!此前他只當蒙逸娶駱清歡只為圖財,可如今看來,蒙逸也並不是傳聞中說的那樣——不近女色。
想來此前他只是未見到像清歡這麼驚豔的,所以才對女子沒什麼興趣……
這麼想着,他的心越發的痛了。
看她們今日這般親暱的情形,莫不是已經圓了房!
他狠狠揮動手杖,在廊柱上砸的“啪啪”作響。
駱清歡怎麼能這樣對他!他都不想原諒她了。
他拄着手杖,一步一瘸地朝前走着,雙眼通紅。
原本並沒多長的一條路,卻讓感覺像是用了一生的時間。
快到正廳的時候,他才終於理順了自己的雜亂的心緒。
眼下定是因為晉陽王還在興頭上,所以對她好了些,便讓她誤以為自己能在晉陽王府立住腳。
等晉陽王膩了,必定是要將她攆出王府的。
那時,她便只能來求他,而他恰好可以利用她做的這些錯事,讓她乖乖入侯府做妾。
他深吸了兩口氣,穩了穩心神,這才邁入正廳。
正廳內,已再次恢復到方才賓客滿座的狀態,就連方才在偏廳賞玩姜錦禾賀禮的貴女們都一併回來了。
倒不是因為寧國公府還準備了別的演出,實在是衆人都對晉陽王的舉動震驚不已。
向來威嚴冷峻的晉陽王,竟不顧衆人的目光,當衆抱着王妃回到了宴席現場。
本還在偏廳看熱鬧,左右搖擺,不知該相信哪一方的貴女們,瞥見晉陽王抱着晉陽王妃回到席間,紛紛追去了正廳,霎時不再搖擺。
“誰說只有梁世子懂得疼人,我看王爺待王妃那副溫柔小意的模樣,才更像是會疼人的。”
“你看看王妃那身行頭,再看看姜錦念那一身……根本沒法比!就算梁世子更會疼人又如何,綾羅綢緞買不起,金銀珠玉也買不起,只怕也只能是賣嘴的疼人。”
“虧得姜家姐妹倆還好意思說是王妃對梁世子念念不忘,就眼前這情形,只能是梁世子捨不得王妃,這才揹着王爺去死纏爛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