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珊略作驚訝地說：“爺爺，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借你的手，我只是問問你知不知道而已。”
慕修文那個草包，喝了兩瓶酒就得意地把慕舒桐是養女這件事告訴了方子珊。
這個消息對方子珊來說沒用，但是對秦老爺子也算有大用。
秦老爺子摩挲着手杖，不住地冷笑：“怪我心急，只想着用舒桐的身世逼迫鶴也退出天寰，沒想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能想到方子珊自己留了個大招，隱瞞了她才是慕家親生女兒的事，給了秦老爺子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秦老爺子勝券在握，結果卻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秦鶴也毫髮無傷，再看方子珊。
秦鶴也卻是非娶她不可了。
秦老爺機關算盡，卻是在方子珊做嫁衣。
“爺爺，我們之前說好了合作，除掉舒桐，你看我哪裏做得不好？”方子珊無辜地眨着眼睛，“怎麼我做了，你還要怪我？”
片刻之後，她有驚訝地說：“啊！難道是因為我的身世，您拿鶴也沒辦法，所以生氣？可是我怎麼知道您的計劃呢，我只是沒說出我的身世罷了。”
秦老爺子後知後覺，他當真小看這個女人。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慕舒桐輸得一敗塗地，連他都被利用了。
而她全身而退，什麼都得到了。
“很好。”秦老爺子點了點頭，“連我都被你算計了，你身上還真有秦家人的樣子。”
方子珊並不在意他怎麼評價自己，仍舊是笑眯眯的。
“爺爺，隨你說什麼，我是晚輩，不好反駁，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秦老爺子的確拿她沒辦法，他說道：“我今天來，就是警告你，別太得意，今天這一成，老頭子我輸了，早晚有算回來的一天。”
方子珊像是被嚇到了，她有些慌張地說：“爺爺，你別嚇我，今後我還要跟鶴也好好照顧您呢。”
她細微的表情，絲絲入扣，看不出一點兒表演的痕跡。
秦老爺子深深嘆氣，他到底是被女演員的演技騙到了。
“那以後的日子，咱們走着瞧。”
方子珊並不怕他的威脅，一個土埋半截的老頭子，還能把她怎麼樣？
慕舒桐已經離開了天寰，秦鶴也勢必要娶她。
不就之後，她就是整個秦家的女主人。
秦老爺子能不能過好晚年，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兒。
“老不死的，威脅到我頭上了，”方子珊看着遠處的車尾燈，暗自咒罵，“等着我給你搭靈堂唱戲吧！”
慕舒桐在一片冰與火的折磨裏折騰了許久，才緩緩地醒了過來。
她昏昏沉沉地，聽到外面輕微的響動。
她正要起身，忽然發現自己全身赤赤果果，乾淨的睡衣襬在牀頭櫃上。
可是昨晚睡着之前，她明明記得自己穿着浴袍……
她換上睡衣走了出去，廚房裏，林嫂正在做飯。
“夫人，您醒了。”
“林嫂，你怎麼來了？”
林嫂攪着砂鍋裏的粥，說道：“先生呀，他一早打電話來說你病了，不放心別人照顧，讓我早些過來。”
秦鶴也？
慕舒桐的心猛地一跳，想到昨晚那個綺麗的美夢。
難道那竟然不是夢，而是真的？
那她豈不是把秦鶴也認成了江雲停？
慕舒桐心裏沒底，她在夢裏一邊一邊叫着江雲停的名字，秦鶴也會不會也聽到了？
 |
“他……沒說別的？”慕舒桐試探着問。
“有呀。”林嫂把熱粥盛進小碗裏。
慕舒桐的心提到嗓子眼，問道：“他說什麼？”
“他說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亂跑，”林嫂擺好碗筷，“還說要是感冒嚴重了就帶你去醫院看看。”
慕舒桐鬆口氣，看來昨晚的夢，她並沒有宣之於口。
她坐在了餐桌邊，林嫂又把一疊疊精緻清淡的小菜端了上來。
“謝謝你林嫂，您總記得我愛吃什麼。”
林嫂呵呵笑着，說：“這麼多年，你跟先生的口味我當然是記得，不過還是先生囑咐的，一定要熬得稠稠的，加些火腿進去，你才吃得下。”
慕舒桐並不嬌氣，也不挑食。
只是偶爾，她也有自己的喜好和習慣。
她不愛麻煩別人，也從未跟別人提過條件。
她不知道，原來她這些小習慣秦鶴也都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裏。
秦鶴也偶爾的藏在細微處的小溫柔，總能讓她想起江雲停。
慕舒桐放下了勺子，對忙着做衛生的林嫂說道：“林嫂，我這邊不需要照顧，昨天何醫生開了新藥，還要麻煩你回去給鶴也分好。”
“好的夫人，”林嫂應了，做家事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猶豫了片刻才問，“夫人，你跟先生真的……要離婚啊？”
林嫂從秦鶴也幾歲開始就照顧他的起居，秦家一家人分分合合的鬧劇她見了不少。
像方子珊這樣住進門的，她也不是沒見過。
她只是為慕舒桐和秦鶴也覺得可惜，那麼登對的一雙人，怎麼就要離婚呢？
慕舒桐苦笑，現在要不要，離不離婚已經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秦鶴也站到了懸崖邊上，自身難保，當然要選對自己有利的。
人之常情。
也傷人。
吃過飯，慕舒桐好了些，趁林嫂回翠山的別墅，她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剛到樓下，她就看到了正在跟保安討價還價的董建。
他沒有主人邀請，保安不肯放行。
見到慕舒桐出來，董建鬆了口氣。
“電話沒人接，按門鈴也沒人接，原來你出門了。”
慕舒桐看了眼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調成了靜音模式。
“你怎麼來了？”
慕舒桐看到董建就莫名地緊張，她簽字的兩份離婚協議還在董建手上，難道是秦鶴也……
見她臉色不好，董建忙說：“我來看看你……”
昨天那場面，董啓明也在，想必董建已經知道了。
慕舒桐強打精神，說：“抱歉，我不能請你上去喝茶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去桐城嗎？”
慕舒桐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董建拉開車門，說道：“城際的車票臨時買不到，我送你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