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蘭慌了神,想要上前捂住她的嘴,身體整個傾向薛曉春那邊。
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黎司澤擋住了。
“曉春,你別亂說!”
薛雲山的臉色蒼白,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到底誰在胡說,為什麼我會同意嫁給馬劍,你們自己不清楚嗎!”
面對家人的指責,薛曉春終於爆發了。
“馬劍那個畜生強搶了我,你們敢不敢發誓說不知道!”
她用力揮舞着手臂,大聲地質問道。
薛曉春提高了嗓門,憤怒地顫抖着。
“那天他說約我談婚事,就算不同意也要給他個交代。我前去,卻被他灌醉了,趁機得逞,強迫了我。”
“這一切一切,你們敢說不知道!”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固了。
每個人都沉默着,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逼婚事件。
但現在看來,情況遠比他們想象中的嚴重得多。
凌玲皺着眉頭,拿起筆和本子,開始記錄下一些關鍵信息。
如果事情真的如同薛曉春所言。
那麼這就是一起嚴肅的刑事案件了。
馬劍犯了強間罪,按照法律這是需要判刑的!
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為什麼不去報警?”
趙敏書眉頭微皺。
她其實也想過這個方向的問題。
但當薛曉春親口說出來時,還是讓她有些難以置信。
這確實是馬劍能做出來的事情。
但也肯定得到了她母親背後的默許!
薛曉春苦笑了一下,淚水不自覺地模糊了視線。
“我當時確實想報警,我媽卻認為女人的名聲最重要,失去清白後,以後不會有男人願意娶我,不讓我出門,說這樣會敗壞我的名聲,毀了整個家庭!”
“她早就收下了彩禮,就這樣把我賣了!”
王翠蘭緊咬着牙,此時一句話也不說。
她的臉上帶着一絲愧疚。
在這件事上,她難辭其咎。
“曉春,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你將來怎麼嫁人啊!”
“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薛雲山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試圖說服他的母親。
“我已經完蛋了,還管什麼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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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春失控地喊道。
“就算到了這種地底步,我也絕對不想嫁給那個爛人。”
一切都結束了,徹底完了。
薛曉春把心裏的苦水全都倒了出來。
薛雲山愣在原地,聽到這些時滿臉震驚。
他從未想過妹妹會遭受這樣的痛苦。
“哥哥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把事情都告訴我!?”
薛雲山終於開口。
“你不知道?那你為什麼天天來醫院,還不讓我說!”
薛曉春激動地反駁。
“我同意嫁給馬劍,你們問都不問一聲,你們敢說你們全都不知道!”
薛雲山啞口無言。
他只是想阻止薛曉春說出家裏逼婚的事,沒想到事情竟然鬧得如此大大。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母親王翠蘭。
只見她低着頭,滿臉都是難看的表情,還帶着一絲愧疚。
女兒現在這樣崩潰,她這個怎麼交代。
“媽,你知道這事兒嗎?”
薛雲山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力感。
他已經無法再保持冷靜。
“我只是告訴他曉春不想嫁,沒想到……”
王翠蘭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薛曉春冷冷一笑,心裏很清楚。
如果真把全部責任推給母親,再往下說,警察肯定要帶走她。
那樣做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她帶着一絲諷刺的笑容,重新躺下,不再多說一句。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敏書站在旁邊。
看着這一幕荒唐的情景,心中五味雜陳。
果然是一羣奇葩。
他們在衆人面前表現得如此光鮮,私下裏卻幹着見不得人的勾當。
上輩子她就知道這家人的德行,沒想到王翠蘭竟然連女兒都要害!
經過薛曉春的指證,馬劍很快被帶走了。
因為薛雲山和王翠蘭實際上沒參與,只是接受了口頭批評。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無辜。
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只是沒有被抓到證據罷了。
夜晚。
趙敏書獨自站在窗邊,望着外面細雨紛紛,心煩意亂。
是她把馬劍介紹給薛曉春的。
因為她前世所有的痛苦都源自這一家人。
這一切的根源,其實都是她自己種下的。
她對薛曉春的恨,在穿越時已經根深蒂固。
那種刻骨銘生的仇恨,讓她在每一個夢裏都無法釋懷。
卻沒有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大仇已報。
但她卻沒有快意的感覺。
她明知馬劍品德有問題,還是把他推薦給了薛曉春,就是認定她會對馬劍下手,馬劍自然會跟她在一起。
本來兩家結合也沒有啥不對。
按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際關係。
但如今回想起來,每一步似乎都充滿了風險。
可她現在怎麼也不高興。
整個人心中堵得難受。
即使前世薛曉春對她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但她現在不也在害別人嗎?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懲罰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然而這種方式是否真的正確,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不是聖母,但這種感覺真的不舒服。
好像變成了自己討厭的人。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連沈時懷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都沒察覺。
他手裏拿着兩瓶汽水,打開一瓶遞給了趙敏書。
“在這兒發呆呢,門也不關,不怕壞人進來嗎?”
趙敏書接過汽水,道謝後緩緩開口:“謝謝。”
“有心事?和我說說。”
沈時懷輕聲問道。
“我可不希望我的夥伴這麼消沉,看上去毫無鬥志。我王后還得靠你的投資呢。”
他是看着趙敏書坐在這發呆許久才過來的。
趙敏書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很不喜歡薛曉春,因為我恨他們。他們曾傷害過我、侮辱過我,所以我想要報復。”
“現在大仇已報,但我心裏卻一點也不高興,反而感到特別複雜和愧疚。”
她擡起頭,目光有些迷茫。
“你說是怎麼回事……”
“我做得不對?”
趙敏書的眉頭緊皺。
看着薛曉春今天在醫院裏的樣子,她竟然沒有一絲痛快的感覺。
反倒是對她充滿了憐憫。
說到底,薛曉春也是這件事中的受害者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