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逸抱着駱清歡徑直走向離河邊最近的旅店。
“準備一間上房,燒一桶熱水,再去買兩套乾淨的衣物。”蒙逸對旅店老闆吩咐道,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
旅店掌櫃起初未在意,可看清來人是權傾朝野的晉陽王,連忙親自引他們到了最好的房間。
蒙逸將駱清歡輕輕放在牀榻上,熟練地按壓她的胸口,助她吐出嗆入的河水。
駱清歡咳嗽着醒來,眼前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髮梢還有水滴不停滴落。
蒙逸的眉頭微蹙,見她甦醒,神情才稍有緩和。
“子初……”駱清歡聲音虛弱。
蒙逸趴在牀邊,輕輕撩開她額前的溼發,聲音輕柔,像怕驚醒什麼似的:“還有哪裏不舒服?”
駱清歡鬼使神差地擡手,撫去他面頰上的水痕,輕輕搖了搖頭。
蒙逸愣了片刻,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一圈,猶豫一瞬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怎麼這麼冰!”他眉頭再次蹙起,轉頭便要去拉被子。
“不冷的。”駱清歡握緊他的手,聲音仍帶着虛弱,“想來應是在河水裏泡了太久,才把手泡涼了,但此刻已經不冷了。”
蒙逸還要說什麼,房門忽然被叩響:“王爺,熱水燒好了。”
“擡進來!”蒙逸揚聲吩咐完,又柔聲對駱清歡說,“就算不冷了,也要用熱水沐浴一下,不然會生病的。”
駱清歡擡眼看着他,面露尷尬。
當着他的面沐浴嗎?
她還在糾結怎麼怎麼推拒,夥計們擡着浴桶的聲音已經進了房間。
“把浴桶擡進裏間來。”蒙逸一邊吩咐,一邊拉開被子給駱清歡蓋好。
駱清歡小聲開口道:“你身上也溼了,不然你先去泡吧,我就在被子裏……”
“我常年在外征戰,體質好,你先去泡。”蒙逸不由分說打斷她的話,繼而又轉頭吩咐,“再去燒一桶熱水來。”
夥計將水桶放好,應聲離開。
蒙逸看了眼滿面通紅的駱清歡,默默起身:“我去外間等新的熱水,你快去浴桶裏泡泡。”
駱清歡見他出了裏間,還順手帶上了門,這才從溼漉漉的被子裏爬出來,衣裳也沒脫,徑直鑽進溫熱的浴桶裏。
她泡了一陣,身子徹底暖和起來,夥計才又敲門:“王爺,熱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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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夥計將浴桶擡進門,之後便沒了聲響,又過了一陣,駱清歡才聽到一陣水花聲。
浴桶中的水溫度漸漸降低,駱清歡這才想到自己沒有乾淨的衣裳換。
正發愁,就聽到房門忽地被撞開,緊接着便是花影慌張的聲音:“王爺恕罪,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
“衣物都買好了?”蒙逸聲音平靜,“王妃在裏間。”
“奴婢路上碰到了封侍衛,他說要替王爺買衣物,所以……奴婢買好王妃的,就先回來了。”
花影怯聲回覆,腳下不停,快速朝裏間走去。
駱清歡看到花影進門,也終於鬆了口氣,快速換好衣物,聽到封臨也將衣服送到,又等了片刻,才走向外間。
本以為蒙逸也已換好衣衫,可才跨出門,卻看到蒙逸正從浴桶起身,結實的後背肌肉分明,可肩胛骨下方,卻有一道奇特的疤痕格外醒目,不像是刀劍所傷口,倒像是燙傷留下的痕跡。
駱清歡微微一怔,只當那是他在戰場上留下的傷疤,不便多問,又默默退回裏間。
蒙逸很快換好衣服,轉身在裏間的房門前,溫聲詢問:“換好衣裳了嗎?”
“好了。”駱清歡早在門邊候着,答話的同時,已經打開了房門。
“你今日受了驚嚇,我先送你回府休息。”蒙逸語氣溫和,卻又透着不容拒絕的感覺。
駱清歡點點頭,忽又想起什麼:“姜錦念她……”
“她投湖自盡了。”蒙逸淡聲應道,見她若有所思,又補充道,“放心,此事我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駱清歡疑惑,難道姜錦念又被救起來了?
兩人剛回王府,蒙羽衛統領便匆匆來報:“王爺,河中撈起姜錦唸的屍體。”
蒙逸眼神一凜,看了眼身旁的駱清歡,輕聲道:“你先回房休息,我入宮一趟。”
跨出王府,他才冷冷吩咐一句:“把那女人的屍體拉去刑場。”
姜錦念要被五馬分屍的消息很快傳到寧國公府,郭氏在府上痛哭不已,逼迫寧國公入宮去求聖上開恩,寧國公也覺此事若任由蒙逸這般,實在有失顏面,便立即朝皇宮趕去,求聖上評理。
皇宮,議事堂。
“陛下,小女已死,也算是為她的過錯付出了代價。求聖上開恩,讓她入土為安吧!”寧國公老淚縱橫地跪在殿前。
聖上沉銀片刻,看了已經入宮的蒙逸一眼。
蒙逸瞥了寧國公一眼,冷聲質問:“寧國公教女無方,不止今日縱女行兇,那日還公然寫下謀反的字條,如今有何臉面向聖上求情?”
寧國公急忙辯解:“小女嫁入安遠侯府前性情溫婉,全是在侯府被教壞了!她已不是我國公府的人,老臣實在冤枉啊!”
聖上眼神微動。他早就想削弱寧國公的權勢,這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傳安遠侯父子進宮。”聖上下令。
安遠侯父子戰戰兢兢地來到殿前,一聽寧國公將責任推給他們,急忙訴苦:
“聖上明鑑!姜氏在府中向來跋扈,我等平日顧及寧國公的面子處處讓着她。前陣子我們實在忍無可忍,犬子已經休妻,此事與安遠侯府無關啊!”
寧國公為了自保,堅持道:“小女確是在出嫁後才變得如此,若非侯府有人故意教唆,何至於此?”
聖上冷眼旁觀,見時機成熟,厲聲呵道:“夠了!”
衆人頓時噤聲。
“寧國公教女無方,事後又推諉責任,降為奉國侯,罰俸一年。安遠侯治家不嚴,縱容家眷行兇,當衆鞭笞三十,其子鞭笞二十。至於姜氏……”
聖上看了眼蒙逸,知道他此舉是為了給自己心愛的女子出氣,索性幫他一把,“她先是當衆公開大逆不道之言,繼而又當街謀害晉陽王妃,其心可誅,應當嚴懲,就交由晉陽王處置。”
寧國公和安遠侯父子齊齊喊冤,可聖上早已沒了再聽下去的心情,只揮了揮手,侍衛便將二人拖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