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葉懸音，我們做個交易吧
蘇蔓的情緒像崩斷的弦，瞬間失控。
她雙目赤紅，瘋了般掃過牀頭櫃，玻璃杯“哐當”砸在地上，藥片滾得滿地都是，連輸液架都被她撞得搖搖欲墜。
牀上，心菱被巨響驚醒，小身子一縮就扎進葉懸音懷裏，聲音帶着哭腔發顫：“媽媽，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壞人？”
葉懸音擡手捂住她的眼睛，指腹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眉頭微擰。
好好的病房被攪得雞飛狗跳，她看着蘇蔓失控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爽。
張景俞大步上前攥住蘇蔓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見她還掙扎着要去撞櫃子，他眼底最後一點耐心耗盡，揚手就甩了她一巴掌：“你鬧夠了沒有！”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裏炸開。
蘇蔓捂着臉僵在原地，幾秒後才啞着嗓子嘶吼：“我沒有鬧！是你逼我的！”
“我再說一次，我們必須離婚。”張景俞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蘇蔓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紅着眼眶逼視他：“你爲了她們，你要跟我離婚？”
張景俞緊繃着薄脣，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度，字字都像淬了寒：“是，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法院見。”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蘇蔓的心臟。
她身體控制不住地一顫，眼神從憤怒轉爲驚恐，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你要起訴離婚？張景俞，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爲什麼對我這麼狠？爲什麼啊？！”
心菱的哭聲從葉懸音懷裏漏出來，小奶音斷斷續續：“叔叔別兇……別打阿姨……”
葉懸音輕輕拍着女兒的背，擡眼看向張景俞時，語氣裏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冷意：“有話出去說，別嚇到孩子。”
張景俞的動作頓了頓，看向心菱的目光軟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決絕覆蓋。
他鬆開蘇蔓的手腕，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牀頭櫃上：“蘇蔓，不是我心狠，是你不應該胡鬧，平常你疑神疑鬼也就罷了，如今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葉小姐和她女兒何其無辜？這是離婚協議，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你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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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的目光死死盯着文件，指尖顫抖着去碰，卻像觸到了燒紅的烙鐵般縮回。
她望着葉懸音懷裏哭得抽噎的孩子，又看看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她順着牆壁緩緩滑坐在地，眼淚砸在冰冷的瓷磚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我只是想要你的愛，可你這麼會愛別人，爲什麼不會愛我？”
“張景俞，你爲什麼這麼對我？”
她嗓音沙啞，聲聲控訴。
張景俞只是冷眼看着她，他的眼神裏甚至沒有半點溫度。
葉懸音低頭對心菱輕聲說：“菱菱乖，我們閉上眼睛再睡會兒，媽媽陪你。”
等孩子的哭聲漸漸弱下去，她才擡眼看向蘇蔓，語氣平靜卻帶着分量：“蘇蔓，你該清醒了，這樣鬧下去，傷不到別人，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蘇蔓捂着臉嗚咽，聲音模糊：“我不甘心……我跟他這麼多年……”
“不甘心也沒用。”張景俞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重新遞到蘇蔓面前，“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心菱還在養病，別在這裏添亂。”
說完，他轉身走向病房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身後傳來蘇蔓帶着哭腔的質問：“張景俞，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愛過我？”
他的腳步頓了頓，背影僵了幾秒，卻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答：“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了。”
他愛過的。
他們是自由戀愛，大學畢業就結婚，爲了蘇蔓，張景俞曾經放棄過出國深造的機會。
只是愛情在柴米油鹽裏慢慢被消磨，他再也沒了當年的感覺。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蘇蔓坐在地上，聽着葉懸音哄孩子的輕聲細語，心臟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着，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和張景俞也有過一個孩子，只是懷胎六月時，她出了意外，孩子胎死腹中，她在手術中大出血，之後再也無法生育。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映得她的影子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徹底遺棄了。
她好恨。
“葉懸音，你爲什麼不去死？”
蘇蔓突然恨恨的看着葉懸音，她的憤怒需要一個發泄口。
她將這一切都歸咎於葉懸音。
葉懸音捏了下眉心，聲音冷淡：“蘇小姐，你的婚姻幸不幸福，跟我無關。”
她平靜的語氣簡直火上澆油。
可葉懸音的生活已經一團亂麻，她根本沒有別的心思去關注別人的心情。
她冷漠的看着蘇蔓：“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蘇蔓緊抿着脣，眼底翻涌的猩紅幾乎要溢出眼眶，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她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門便再次被敲響。
葉懸音頭也沒擡，語氣裏還帶着未散的不耐：“你找我還有什麼事……嗯？”
話音戛然而止，她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壓下詫異：“檀先生，您怎麼來了？”
檀棲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只在她臉上短暫掠了一瞬，便精準地落在病牀上心菱的身上。
“你別誤會，”他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溫度，“我對你沒興趣，只是來看看心菱，跟着你，她真是受苦了。”
“我承認，我沒能給心菱更好的生活條件。”
葉懸音眉頭驟然擰緊，胸腔裏像是堵了團溼棉，悶得發疼，卻仍強撐着反駁，“但，輪不到你來評判我。”
“檀先生要是來找我吵架的，那就可以離開了，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吵。”
檀棲真沒接話，反而在病牀邊的椅子上坐下，動作慢條斯理地將手中一份文件放在牀沿，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
他擡眼時，目光幽幽地鎖在葉懸音身上，像蟄伏的獵手盯着獵物，語氣輕得幾乎縹緲：“葉懸音，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