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沒在候車大廳裏看到安好,還以為他們又錯開了,帶着點遺憾拿着行李檢票進了站,殊不知林峯用了軍人身份帶着安好提前進了站上了車。
他和安好本來不是面對面的座位,但是正好有幾個人是一起的,座位沒買到一塊,就和他商量着換了一下。
高達是一個人,也無所謂坐哪裏,換過來之後才發現對面的人是安好。
這傢伙也是心大,居然睡着了,也不怕別人把她的東西拿走。
高達怕安好這樣睡會着涼,就給她蓋上了被子,然後坐在一旁拿出一本書看,那書估計挺難懂的,因為半天他都沒翻一頁。
“恭喜你啊,高達。”
安好聽完了高達的講述,也替他高興。
能有親人在身邊多好啊,不像自己,在這裏只有一個人。
呃,現在也不算一個人吧,還有個林峯。
“你呢?這個假期過得怎麼樣?”高達問。
“還好吧,就是吃吃喝喝,寫寫東西。”安好回答。
其實不用安好的回答,答案也寫在了她的臉上,如果過的不好,她的神情不會這麼舒展滋潤。
“對了,送你個東西。”
安好蹲下去,假裝從行李包裏拿出一個貝殼筆筒,剛站起身來,車子就來了一個晃悠。
安好沒來得及站穩,身子一歪就要摔倒,高達慌忙伸手去扶,好巧不巧地安好就歪在了他身上。
一縷馨香飄進了高達的鼻子,他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你沒事吧?”高達垂眸看着安好。
“沒事兒,謝謝你。”
安好站穩後,把筆筒遞給了他。
“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你做和家人團聚的禮物,你可別嫌棄。”
高達接過來拿在手裏,小心地握着。
筆筒很漂亮,看得出來做的人是用了心的。
“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你,安好。”高達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過禮物了。
“你喜歡就好。”安好笑的眉眼彎彎。
高達把筆筒仔細地裹好,小心地放進行李包裏,然後兩個人吃了點東西喝了水,車廂裏的燈就暗了下來,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
身邊有了熟人,安好睡得就更放心了,不一會就又睡着了。
高達躺在鋪上,藉着黑暗的掩蓋,默默地看了安好很久,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話不多說,火車到了北京站,兩個人拿着自己的東西下了車,在公交車站分手告別。
高達回到宿舍,先打開櫃子,把鋪蓋被子拿出來,然後把那個筆筒從行李包裏取出來,放進了櫃子的最裏面。
“嗨,高達,在藏什麼好東西呢?”室友一眼尖地發現了高達的小動作。
“我沒有藏東西。”高達快速地鎖上了櫃子。
“我都看見了。”室友二擠眉弄眼地說道,“該不會是心上人送的吧?”
這時,另一個室友攀上了高達的肩膀,“是不是,是不是啊?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嘛。”
高達把那個室友的手拍下去。
“別胡說,什麼都沒有。”
幾個室友不相信地嘻嘻哈哈調侃着,高達淡定地去收拾牀鋪,但是耳朵都是紅的。
安好回到宿舍,除了喬婉,大家都到齊了,張梅只比她早來半天。
“我回來了,姐妹們!”
一進門,安好就張開了胳膊,浮誇地喊了一聲。
張梅和楊紅衝了過來,三個姑娘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安好收拾完牀鋪,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坐了幾天的火車,她覺得自己頭髮也油了,衣服上也都是味。
“我們也和你一起去唄。”張梅和楊紅也抄起了盆子。
三個姑娘拿好了東西,一起出了寢室,去了學校的澡堂子。
這種大衆澡堂,安好開始是排斥的,但是後來就喜歡上了。
熱氣騰騰中,大家說着話沖洗着身子,還有人會唱歌,彼此還會幫着互相搓背,氣氛很和諧。
這次安好的身上沒有什麼印子。
她嚴肅地警告了林峯,不許他再咬自己,不然在學校裏被人看到太不好意思了。
林峯心有不甘,但是又怕媳婦生氣,控制着自己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只是動作越發狠了些。
晚上,三個人躺在牀上開臥談會。
“我媽說讓我跟鐵子先訂婚,這樣就不怕這個大學生女婿跑了。”張梅先開了頭。
“你媽害怕什麼,你也是大學生啊,應該是他家更擔心吧?”楊紅說。
“其實你們訂不訂婚也沒什麼區別,你看在學校裏,你倆就跟一個人似的,找到了一個就找到了另一個,看見了這個就看見了那個,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這是安好的總結。
“我跟鐵子無所謂,反正這輩子我倆肯定是要一起過日子的。”張梅大大咧咧地說。
“這麼肯定啊?萬一你們以後遇到了更好的呢?”楊紅逗趣道。
“更好的自然有更好的人去配他,我和鐵子就是最配的。”張梅說得斬釘截鐵。
靜了幾秒後,楊紅開口說道:“張梅,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你,有家人的疼愛,還有一個全心全意對你好的對象,真好。”
“這有啥好羨慕的,你以後也會有的。”
楊紅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年過年,我和家裏人鬧翻了。”
“咋了?”
張梅關心地問,安好也看向了楊紅的方向。
“今年寒假,我弟弟相看了一個對象,對方要了一大筆彩禮,我媽非要我全部負責,我拿不出來也不願意拿,我媽就罵我白眼狼,上了大學就忘了家裏。”楊紅的聲音激動了了起來。
她深呼吸了幾次平息了一下氣息,又接着說,“為了給我弟弟湊這筆錢,我媽逼我和一個快五十歲的老男人結婚,因為他是一個副廠長,願意出錢娶一個女大學生。”
“我不同意,我媽就把我關在了家裏,要不是我趁着他們都出去的時候逃了出來,你們估計都看不到我來上學了。”
楊紅一股腦地把自己假期的遭遇說了出來。
![]() |
“你媽也太不是東西了,賣姑娘娶兒媳婦,咋能這麼狠心?就不怕遭了報應?”張梅氣炸了,人也從牀上坐了起來。
“我逃到派出所報了警,在民警的幫助下和他們斷絕了關係,我媽被帶走教育了好幾天,我弟弟的婚事也黃了,全家人都恨死我了。”
“報得好,他們就該受到懲罰。”安好氣憤地說,這根本就是不把女兒當人了呀。
“我以後再也沒有孃家了。”楊紅幽幽地說,但是語氣堅定又釋然,“但是我不後悔,這是我長這麼大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沒錯。”張梅很贊成,“咱們上了大學,以後還會分配工作,好日子在後頭呢。”
安好也點頭,“對,這種孃家不要也罷。等以後你工作又順心,生活又美滿,氣死他們。”
“嗯呢,讓他們後悔去吧!”張梅解氣地說。
“嗯。”楊紅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以後就只為自己而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