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休的目光落到楊叔身上,楊叔頓時無所適從起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霍先生的表外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畢竟他跟在霍北深的身邊這麼多年,確實沒看見霍北深要將沈千月介紹給家裏人的知道。
楊叔作為一個司機,自然不敢多嘴,所以碰到林景休的問話後,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我,我是……”
還是沈千月出聲道:“路邊正好碰到的,他上次在家宴的時候見過我,就好心送我過來了。”
聽言,楊叔詫異地看了沈千月一眼。
萬萬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在外面不敢承認她和霍先生的關係,沈小姐心裏得多難受啊?
雖然沈小姐和霍先生現在的確是分手了……
“原來如此。”
林景休聽完了沈千月的解釋,倒是沒有任何懷疑,只是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沈千月的臉上。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楊叔聽見這話,自覺地退到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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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一直跟着沈千月,是聽了霍北深的話,但是現在在這裏碰到了林景休,要是繼續跟進去的話,肯定會惹人懷疑。
還不如先退到一旁,再通知一下霍先生,他表外甥也在這裏的事情。
省得到時候雙方碰面,尷尬。
沈千月聽了他的話,看了周圍一眼,想了想還是說:“那進去聊吧。”
“好。”
林景休隨着她一塊進了病房。
病房是分開的,裏面是牧清柔在休息,外面有整齊的配套設施。
沈千月像對待客人一樣給林景休倒水,然後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林景休從口袋裏取出來一張名片遞給沈千月。
“這是目前國內最好的律師團隊,讓他們協助你告沈家人的話,一定能事半功倍。”
看着那個名片,沈千月抿了抿脣,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到時候你聯繫他們的時候,他們會直接協助你的。”
沈千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聲謝謝。
只是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沈千月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心狠一些。
思及此,她擡眸直接道:“但是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了,也不要再替我做這些事情。”
林景休有些錯愕,其實上次她的態度突然轉變,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好好的,為什麼她突然之間好像變得很冷漠,似乎連朋友都不想和他做了似的。
林景休懷疑自己的心思被她看出來了,所以回去以後就利落地宣佈了兩人解除婚約的事情,就是不希望她多想。
但沒想到,他都解除婚約了,她對他的態度還是這般……
“為什麼?”
林景休心裏是這麼想的,自然也就這麼問了。
沈千月淡淡地道:“你之前說,你是因為小時候所以才幫我,對嗎?”
“沒錯,但是……”他也想說不僅僅是這樣,結果沈千月的話比他的更快。
“那你之前幫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已經還清了,以後不用再幫我了。”
林景休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剋制着情緒低聲問道:“可我們之前不是說,是朋友嗎?難道……朋友之間不能幫?”
正是因為把他當成了朋友,感激他,沈千月才不想連累他。
但是這個時候又不好再說什麼,等以後他就知道離自己遠一點好處多多了。
思及此,沈千月直接冷下臉。
“我還是希望我母親可以好好地休養,你別再來了。”
話都說到這裏,林景休如果是個有尊嚴的人應該不會再糾纏了才對。
果然,林景休在聽了她的話以後,沉默了許久,好半晌才站起來。
“好,我不會再來打擾阿姨。但是千月,往後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開口,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
雖然他覺得沈千月這個人冰雪聰明,也有能力。
但是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在外靠朋友,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幫上她的忙。
沈千月冷着臉沒說話。
林景休也不再停留,很快與她告別離開了。
在他走了以後,沈千月面上的冷漠才卸了下來。
不要怪她。
林景休這個人真的很好,只是因為小時候她的一點幫助,他就記得這麼多年,並且默默地幫助了她那麼多。
這是他純粹的好人,她不能害了他。
雖然他現在大概會難受於自己的態度,但等到了將來他自然會慶幸今日沒有與之糾纏。
以後,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思及此,沈千月徹底放下心來。
之後她走到母親躺着的病牀身邊,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再緊緊地握住牧清柔的手。
“媽。”
沈千月的臉上揚起溫和的笑意,聲音淺淺柔柔的,不由自主地說了許多話。
只不過她說的那些話聲音都很低,大概也只有她和牧清柔這樣的距離才能夠聽得見。
之後她又接了水,再細細緻致地替牧清柔擦洗身體。
牧清柔一直都是個很愛乾淨的人,小時候家裏雖然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但是母親一直將她生長的環境打掃得乾乾淨淨。
別的小朋友有的父母因為忙活,所以有些易髒的地方上面都浮着一層黃色。唯獨她的,永遠那麼白淨。
現在她暫時睡着了,沈千月便也想像她小時候照顧自己一樣地照顧她。
所以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細緻,可溫柔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
“對不起先生,這裏是私人病房,您不可以進去。”
有人來了?
沈千月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細聽。
很快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解釋。
“我們先生和沈小姐認識,剛才您也看見了,我就是陪着沈小姐一塊來的,只不過碰到沈小姐的朋友了,所以我就在旁邊等着沒有進去。”
“沒錯,我們的確看見你是陪着沈小姐一塊來的,但那又怎麼樣,你沒有被允許進病房。沈小姐說了,除了她和她的朋友,誰都不許進病房。”
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來,“是麼?那你不如進去問問,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