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十人去,二人歸
冷聲斥責後,桓鶯拉上牀簾,不再看秀秀一眼。
她躺回牀鋪,腦中滿是方才裴仞的話。
裴仞說找到大夫了,能治她的心悸。
可是他從來沒問過她究竟想不想治。
桓鶯不想治。
她心悸是因為三年前裴仞從戰場上回來,逼宮時被人暗算喝下毒酒,她為他換血留下的毛病。
![]() |
裴仞是稀有血,她也是。
她把為了救裴仞,不顧自己體弱把自己的血一碗一碗換給他,結果卻只換來一紙遙遙無期的婚約。
她不甘心。
“明日去裴王府。”
桓鶯臨睡前,忽然朝簾外秀秀說道。
四月的夜風仍然帶着些許涼意,裴仞跨進程景院門時,程景剛滿上兩杯酒。
“過來喝酒。”
程景聽見動靜擡頭,朝裴仞勾脣一笑,那副神情,似乎是早就認定裴仞一定會追隨他回來。
裴仞眼神掃過他仍放在桌上的醫箱,走過去,徑直坐到他身旁。
“別浪費時間,先放血。”
桓鶯心悸缺血疼痛時,需要大量的稀有血。
程景作為裴仞找來治療桓鶯的大夫,常年用玉瓶保存裴仞的血,以備桓鶯不時之需。
“急什麼?你的血我瓶子裏還有半瓶,桓大小姐一時半會兒應該用不了這麼多血。”程景視線掃過裴仞嚴肅的面容,勾脣一笑。
“來,先喝一杯酒。”
他強行把酒杯塞進裴仞掌心。
裴仞捏緊酒杯,卻沒有喝。
程景擡起自己的酒杯,仰頭喝下。
“夠辛辣,好酒!”
他哈哈大笑。
“你嘗一嘗,這酒有當年我們在關外打仗時喝的桓家蠻子私藏的酒那味兒。”程景再次勸道。
聽到“桓家蠻子”,裴仞無動於衷的眼神終於閃了閃,他垂頭,視線落在酒杯一瞬,仰頭悶下。
桓家蠻子,桓鶯的長兄,和胡人最後一仗時,他為了幫裴仞拖住胡人的精銳部隊,永遠留在關外。
喝了第一杯,裴仞不用程景再勸,自顧自拿起酒壺,一杯一杯滿上,喝悶酒。
“當年在關外,咱們明明說好要一起回來的,怎麼最後就你我回來了?”
程景喝着酒,自嘲的笑。
當初離京參軍時,大家說着豪言壯語,說什麼一起去,一起歸。
誰知到最後,十人裏,回來的只有他和眼前人。
裴仞沒有回答,喝酒的動作越來越快。
一壺酒很快就見了底。
程景不勝酒力,打着酒嗝開始說胡話:“你到底什麼時候娶桓家大小姐?她哥哥可是為了你死的,她自己又因為你患上了心悸的毛病,你可不能忘恩負義。”
裴仞沉下眼,起身想走,卻被程景拉住。
“誒,你別走啊,咱們再喝一杯。”程景打着酒嗝,搖搖欲墜。
“你醉了。”裴仞抽回衣袖,冷冷看他。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看你就是不想娶桓鶯,你是不是還想去謝家?”
程景手指指着裴仞,眼睛開始混沌。
裴仞不想和酒鬼多說,拉起他的手臂,將他扶進房間,扔進牀榻。
他剛轉身,衣袖又被拉住:“你小子最不是個東西,一邊招惹桓鶯,一邊又把外面的女人弄懷孕,你遲早要完蛋。”
程景滿臉通紅,嘴上沒半點把門。
裴仞皺眉,只當他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冷冷甩開他的手,快步離開。
翌日清晨。
暖山居。
乙兒拿着銀針一道一道試菜。
甲兒看得目瞪口呆,委婉道:“小姐,應該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容青坐在躺椅上,幽幽回覆。
乙兒很快查驗完成。
“小姐,飯菜沒問題。”
“嗯,那一起用吧。”
容青讓甲兒乙兒一起坐下用飯,兩人對視一眼,沒有推辭,坐下高高興興陪容青用飯。
曾經容青還沒出嫁時,她們總是在一起用飯。
飯菜用到一半,甲兒忽然肚子不舒服。
“小姐,我先出去一下。”
甲兒露出便祕的表情。
容青覺得好笑揮揮手讓她去。
可是甲兒剛剛離開,容青的眼皮就跳了跳。
她放下筷子,乙兒見狀,也跟着放下筷子。
“小姐您別擔心,甲兒去去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