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堯乘坐的直升機上有四人,三個是他這邊的人,一個駕駛飛機,另外兩人正在定位查找對方的位置,還有一個人是陸言。
陸言反複看著秦北堯手機中視頻裏的畫面,抱歉地搖搖頭道,“這個地方我從沒見過,也不清楚到底是哪裏……不過,從時間上來推算,不會太遠,能動用這麽多武器的肯定不在國內,周邊幾個小國的邊境一一排查一下肯定能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陸言說到這裏,臉色變了變,可是,現在最棘手的恰恰就是時間問題。
更別提還有傷勢不明的小寶……
他最擔心的還是……小師妹和小寶很可能已經被……
陸言說完有些緊張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心中浮現一抹敬畏。
秦北堯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似乎是在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凝神思索,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片刻後,秦北堯睜開眼睛,迅速拿出手機發了一封郵件,然後撥了一通電話。
陸言看到他不是從聯係薄裏找的人,而是按下了一串號碼,而這個手機號碼,他莫名覺得有點熟悉……
撥通號碼之後,秦北堯直接對著手機那頭開口:“看郵件,十秒鍾之內給我迴複。”
說完這三個字,秦北堯便掛了電話,靜靜地坐在那裏。
陸言剛在心裏默數到第十秒鍾,“叮”的一聲,秦北堯的手機驀然亮了起來。
秦北堯點開郵箱掃了一眼,隨後立即對飛行員開口道:“掉頭,通知所有人,f國,東經三十一度,北緯……”
陸言聽著秦北堯突然報出了地址,還是如此精確的坐標,不由得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秦北堯到底是給誰打的電話啊?
這除非是看了一眼視頻立即就知道是哪,然後給秦北堯發送了郵件……
想到這裏,陸言又迴憶了一下秦北堯剛才撥出去的號碼,隨後一下子愣住了。
那……那不是sata的其中一支私人手機號嗎?!
秦北堯居然是給他打的電話?
更讓他震驚的是,sata居然真的把地址發過來了……
陸言露出凝重的神情,“sata……我是說淩昭,他的話能信?小師妹和小寶真的會在他說的那個地方?”
“會在。”
*
黎明將至。
秦灝寧有些出神的朝著身旁的哥哥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心中沒有任何寒意,反而覺得很溫暖。
坐在吧台的陸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神情微醺地轉過頭去,“搞定了?”
秦灝寧揮了揮手中的錄音芯片,“搞定!足夠他判個死刑!”
陸言聞言挑著眉頭,小聲嘀咕道,“搞這麽麻煩做什麽?直接做了他得了!”
秦北堯淡淡地朝著他看了一眼:“合法。”
秦灝寧走過去端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搭著陸言的肩膀解釋道,“我哥的意思是,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當然要知法守法,按照法律來辦事了!”
陸言聽得一陣嘴角抽搐,是啊,你們真的好守法啊,跟你們這一比,監獄簡直就是天堂好麽……
“你要?”秦北堯看著他,突然問。
“哈?要啥?”陸言沒反應過來的意思。
某錦鯉牌翻譯機繼續翻譯,“我哥問你,這家夥的命你要不要,本來是準備交給黑貓的,要是你要的話,給你也成!畢竟這次幸虧你,我們才能抓到這家夥!”
話音剛落,陸言面色微怔,沉默片刻後,才聳聳肩開口道,“還是算了,你說的沒錯,咱還是做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吧!”
他要是親手殺了那人,還不得被陸棠追殺一輩子……
離開地下酒莊。
折騰了一天一夜,秦灝寧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吐糟道,“哥,你說那家夥也是奇怪啊!那麽多機密都交代了……可問他那個叫淩清的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就是一聲不吭……咱爸也一樣,什麽都不告訴我們!其實這件事情我一直挺納悶的,以老頭子那個家庭和家族觀念都這麽重的性子,就算是遇到了喜歡的女人情不自禁,也絕對不可能動娶她的念頭啊!可那塊刻著吾妻的墓碑又確實是他的字跡……特麽的好奇死我了!我們要不要再審一審啊?”
“不必。”
方豪想活命,所以才招得這麽痛快,但對他而言,也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
秦北堯良久地看著天邊漸漸亮起的天色,半晌後,目光看向秦灝寧,神情稍稍柔和,“迴去休息吧。”
秦灝寧揉了揉都快睜不開的眼睛,點點頭,“哦,那你呢?”
“有事處理。”
秦灝寧一聽頓時瞪大眼睛,急道,“還處理呢!就算天大的事情你至少先去睡一覺再說啊!從我們去救嫂子還有小寶那天開始我就沒看你睡過覺!”
“沒事。”
“怎麽會沒事,你……”
這時,秦北堯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於是抬手打斷秦灝寧的話,開始接聽電話,“嗯。就今天。訂最近一班的飛機。好。”
秦灝寧簡直無法置信,“你還要往哪飛?你真的不要命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嫂子和小寶怎麽辦啊!”
“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分寸!你都忘了你自己還是個人了!不行,你今天必須去睡覺!立刻馬上!否則你今天哪兒也別想……”
話未說完,秦灝寧突然感覺後頸一痛,隨即便是眼前一黑,漸漸失去看意識,感覺自己似乎是被一只寬大的手臂扶進了一旁的車裏。
“哥……”
“聽話。”
秦灝寧不甘心的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
清晨。
秦北堯難得安靜地坐在雁紓的病牀前,一坐便是一整夜。
距離雁紓昏迷,已經整整過了三個月。
其實雁紓之前的情況還不能嚴格的定義為植物人,植物人是如果三個月內醒不過來……
牀上,女孩靜靜的躺著,好像只是睡著了,小寶乖乖地躺在她的身旁與她一起安睡,彷彿一切都與從前一樣,彷彿是在家裏,彷彿現世安好。
男人輕輕拾起女孩的手,輕輕埋首在她的手背上,輕不可聞的低喃著,“小紓……抱歉……我可能……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堅不可摧……”
“吱呀——”推門聲響起。
秦灝寧在門口探著腦袋,“就知道你在這裏……哥,你不會又一晚上沒睡吧?我買了早餐,快過來吃點吧!”
秦北堯放下女孩的手指,站起身,卻在起身的一瞬間,毫無征兆地整個人朝後倒去——
“哥——”秦灝寧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了進去。
小寶也被聲音驚醒,滿臉驚恐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來人!快來人!!!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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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兵荒馬亂之後,秦北堯被安置在了隔壁的病牀上,葉家那邊也全都被驚動了。
看著醫生眉頭緊蹙的在給秦北堯檢查,秦灝寧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我哥到底怎麽樣了啊?他到底哪裏問了出題?”
那位年紀看上去很大的老專家放下聽診器,頓時一臉陰沉地罵了起來,“簡直是胡鬧!有這麽糟蹋自己身子的嗎?你應該問他哪裏沒出問題!胃部都穿孔成這樣了,至少已經有兩個月了,竟然還不就醫,身體虧空成這樣,再這麽過幾個月,他比隔壁病牀上躺著的那丫頭也好不了多少!”
秦灝寧的臉色煞白,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自從小紓紓昏迷之後……我哥幾乎就沒怎麽睡過……我已經盡最大可能的天天盯著他了……就怕他出事……可是我……真的勸不住他……我也知道沒人能勸住……他根本控製不了自己……”
聽著秦灝寧的話,那位老專家以及身後的葉華年都歎了口氣。
葉露淵雖然還板著個臉,但眸子裏也劃過了一絲憂色。
尤其是看到一臉不安的小寶守在父親的牀前……
一開始他對這對父子確實是存著偏見,甚至對父親的決定很是不能理解,但這段時間以來,他眼見著小寶對雁紓的用心,看著秦北堯雖然平時看著沒有任何變化,卻迅速消瘦憔悴下去,甚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秦灝寧哽咽著,“其實我早就知道的,他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什麽事都沒有,但根本風一吹都隨時有可能倒下……他早就撐不住了……卻一直……撐到了現在……”
直到雁紓昏迷滿三個月的這天,最後支撐他的那根神經,徹底崩塌。
這段時間裏,壓著他的不僅是雁紓的昏迷,更多的是他的自責和深埋心底的後悔,一件件一樁樁都在啃噬他所有的精神他的骨髓……
秦灝寧死死捏著拳頭,刷的一下站起身,彎腰深深鞠了個躬,“我哥拜托你們先照顧一下,我去去就來!”
秦灝寧離開後不久,秦北堯很快便醒了,然後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見秦北堯突然坐起來,旁邊的老醫生連忙虎著臉開口道,“好好躺著!”
這個老醫生正是當初幫他給雁紓和小寶做親戚鑒定的那位池醫生。
秦北堯蹙眉,連想都沒想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沒問自己為什麽會躺在這裏,徑自開口道,“今天預約了專家組給小紓再次做全面檢查!”
池醫生不滿道,“那你也給我躺著,沒你難道他們還就不會檢查了嗎?”
“抱歉。”秦北堯沒有爭辯,而是直接拔了手上的點滴,走出了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