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錄音筆中傳來了雁紓熟悉的聲音,秦北堯的注意力才轉到了那只錄音筆上。
秦灝寧鬆了口氣,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按了幾下快進,隨後錄音筆中傳來的雁紓的詢問——
[我問你,那天……那天他……真的……吻我了?]
秦灝寧在一旁迅速解釋道,“哥,你還記得這個錄音筆嗎?那會兒雲景睿剛迴國,《天下》劇組聚餐給他接風,散場的時候你去接小紓紓,那會兒小紓紓喝醉了,雲景睿那小子一看就對小紓紓有意思,直接質問你對小紓紓到底是什麽態度,然後你就當著他的面親了小紓紓。後來,雲景睿憋不住話直接把這事告訴小紓紓了,然後小紓紓就約了雲景睿見面。”
“我當時覺得他們這次的對話肯定有大八卦,忍不住想過去偷聽,可被你阻止了。但是有狗仔為了搞大新聞在那個包廂裏竊聽,這只錄音筆被他們主管看在我的面子上攔了下來,送到了我這裏……當時你不想用這種方式探聽小紓紓的隱私,所以沒有聽,不過我偷偷留下來了,就是這只錄音筆!”
見秦北堯的眸光漸漸恢複焦距,看樣子是迴憶起來了,秦灝寧不再多說,迅速快進到了關鍵的地方。
雁紓:[行,既然你問了我,我也問你一個問題!我問你,如果你走進一間屋子,看到你喜歡的人中了春.藥,穿著透明的睡衣,躺在鋪滿紅色花瓣的kingsize大牀上,你會怎麽做?]
雁紓:[你知道,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秦北堯是怎麽做的嗎?他什麽也沒做。他安慰我別怕,跟我聊天說話分散我的注意力,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驚擾我的舉動,就這麽安靜地陪著我度過了這輩子最無助最難熬的夜晚。]
雁紓:[你認為秦北堯是哪種可能?不是男人?還是不喜歡我?]
雲景睿:[……我確定他喜歡你!]
雁紓:[原來我不確定,也不敢確定,現在,我也確定了他喜歡我。所以,還有第三種可能。]
雲景睿:[什麽?]
*
雁紓不耐煩秦灝寧的碎碎念,率先朝著懸浮包廂的方向走去。
門口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鏢一看到來人立即虎著個臉,小山一樣往門前一擋,“閑人止步。”
這時,身後的秦灝寧趕緊追了上來問,“我哥在裏面嗎?”
保鏢看到秦灝寧,神情才緩和了下來,“迴二少,在裏面。”
“哦哦,在就好,你讓開吧,讓她進去。”秦灝寧直接開口命令道。
保鏢警惕地打量著眼前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的陌生女人,露出不確定的神情,“二少,這……”
“行了,讓讓讓,出了事我負責。”秦灝寧直接擺擺手。
保鏢見是秦灝寧親自帶來的人,語氣又這麽篤定,這才退到了一旁。
秦灝寧說完後,就要跟著雁紓一起往裏面走。
雁紓見狀眉頭微挑,頓住腳步,“你跟進來幹嘛?”
秦灝寧一臉諂妹,做著最後的掙紮,“那個啥,我跟進去也不影響你給驚喜嘛……”
雁紓勾唇一笑,“不怕被狗糧撐死的話,那就進來好了,我這身板就算開不了車,撐死你也是足夠了!”
下一秒,秦灝寧立即麻溜地改了口:“嫂子您請進,我在外面給您把風!”
雁紓推門進去。
包廂的構造很簡單,一張光亮可鑒的黑色茶幾,一張u形高級真皮沙發,越過對面半封閉式的歐式欄杆,便能將下方的一切熱鬧喧囂盡收眼底。
看到那人的一瞬間,雁紓只感覺所有的聲音都唿嘯著從耳邊遠去,周圍的耀眼奪目的燈光也瞬間化作黑暗。
雁紓強忍住瞬間想要落淚的衝動,盈盈立在那裏,微笑著開口,“先生,需要服務嗎?”
“滾。”
然而,女孩卻如同絲毫沒有感受到這樣的危險,繼續朝著男人走去,“先生,您確定?我認為,您一定會對我滿意。”
“想死?”
與此同時,雁紓的雙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識,越過一切,無視一切,義無反顧地朝著男人的方向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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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
看著前一秒還滿身殺氣如同要毀滅天地,這一秒卻瞬間失去所有盔甲露出所有軟肋的男人,雁紓的心髒一陣揪痛。
“別掐我哦,你會心疼的!”女孩趴在男人的胸口,輕聲道,隨後,在男人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心肝兒,我迴來了……”
久違的……笑容……
然而,才不過十秒鍾,雁紓便已經奄奄一息,連連別開頭躲著,伏在男人的肩膀不停喘息著,“緩……緩一下……我喘不過氣……難受……”
男人的臉色頓時變了,陡然翻身坐起,將女孩放置在自己的膝上,“哪裏不舒服?”
“沒事啦,就是感覺體力跟以前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我去!還準備來個天、雷、勾、個、地、火呢!這身體也太特麽渣了……”
男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誰允許你來的?”
“秦灝寧啊!他帶我來的!”雁紓毫不猶豫地把路秦灝寧給賣了,不過還是良心地解釋了一句,“不過是我逼他帶我來的,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
女孩說著,水潤的眸子裏噙著笑意,“秦先生,滿意嗎?”
遲遲沒有等到男人的迴應,雁紓狐疑地仰起腦袋,“怎麽不說話呀?”
“真實……”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啊?什麽?”雁紓不解。
“第一次做這麽真實的夢。”
“……”
雁紓的心髒頓時一抽,直到此刻她才發現,男人晦暗的眸子並沒有焦距,他是真的醉了。
“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雁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化作了一聲:“好。”
從剛才秦北堯的反應便知道,他即使是喝得爛醉,神經也依舊是完全緊繃的。
*
l鎮。
秦北堯端著一碗參湯,站在門口,湯碗驟然從手中滑落,在腳邊摔得粉碎。
“啊……心肝兒,你怎麽啦?有沒有受傷?”
聽到背後傳來女孩的聲音,秦北堯陡然轉過身,用力將女孩擁進了懷裏。
雁紓在被用力按進懷裏之前的那一瞬,似乎看到了秦北堯的面上她從未見過的驚恐和脆弱的神情……
自從自己醒來之後,秦北堯好像就是這樣,她稍微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他便如同驚弓之鳥。
小寶也是,一刻都不願意離開她。
除此之外,醒來之後,她還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雁紓眼珠子轉了轉,一把拉起了秦北堯的手,小臉閃閃發光,“心肝兒,你跟我來一下,我發現了一個風景特別特別好的地方,特別適合談情說愛,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秦北堯不疑有他,語氣中滿是寵溺,“好。”
秦北堯給雁紓披上了一件外套,隨即兩人朝著湖泊後面的森林走去。
一路上,雁紓東拉西扯地不停跟秦北堯說著話,無論她說什麽秦北堯都神情專注地聽著,認認真真地迴應。
越往森林裏面走便越幽靜,風景也越好,雁紓握著秦北堯的手掌心也漸漸因為緊張而滲出汗來……
陡然看到這麽一大片花海,秦北堯的面上也浮現了一絲驚豔。
“心肝兒,美嗎?”
秦北堯看著女孩眸底倒映著的漫山花海,“嗯。”
雁紓仰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秦北堯……”
雁紓從未如此認真地叫過他的名字,秦北堯的神情不由得也緊繃了起來,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雁紓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為了生存而生存,為了完成夢想而完成夢想,至於等一切都做完之後,我應該做什麽,我的生活還有什麽繼續的意義,我從未想過,即使此刻讓我死去,我大概也沒有什麽不舍和留念。”
聽到這裏,秦北堯的目光微微緊縮。
雁紓輕笑著,目光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繼續開口道,“可是,我遇到了你,遇到了小寶,我第一次知道被人需要的感覺,第一次知道被人當做整個世界的感覺,第一次知道,我也可以脆弱,我也可以任性,我也可以只做我自己,我也可以跟普通人一樣去愛,去生活……”
女孩踮起腳尖,親吻男人的唇角,“秦北堯,萬眾矚目,也比不上做你心裏的唯一,你是我這輩子,最美好,最溫暖的遇見……秦北堯……我們……結婚吧……”
花海在風中起起伏伏的翻滾,蝴蝶漫山飛舞,秦北堯的神智彷彿一瞬間從天靈裏被震了出來,整個人都僵立在那裏,被女孩親吻著,一動不動,失去了所有反應的能力。
男人遲遲沒有迴應,雁紓饒是道行再深,此刻也有些撐不住了,手心裏一陣陣出著汗,“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才終於從那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的巨大狂喜中迴過神來,顫抖著聲音迴答:“夫人,我恐怕……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