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咬牙。
剛才是有噁心宋煙的意圖,可誰知這人變臉這麼快,而且那話裏的意思,好像是她早已同意自己上車,自己卻還在車外做戲似得。
深吸口氣,她咬牙上車。
還沒進入,車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暖意就裹挾而來。
再一擡眼,就看到豪華的馬車內部,堪稱奢華。
金絲楠木軟榻、銅胎鎏金掐絲琺琅暖爐、織錦緞被……
林蘇的呼吸一瞬窒住。
這馬車代表的不是錢,而是權。
她緩緩擡眸,就和宋煙似笑非笑的目光對上。
心裏更是一緊。
僵笑:“表妹。”
宋煙擡了擡下巴,示意矮凳。
“表姐,坐。”
林蘇目光落在矮凳上,怔住,再擡頭,不敢置信:“表妹?”
她不是丫鬟僕從,竟讓她坐矮凳?
宋煙笑:“表姐,不願?”
似乎她敢說不願馬上就把她趕下車。
經過剛才那一遭,她此時下車,宋煙鐵定會添油加醋的說她裝腔作勢。
林蘇咬牙,強忍着,緩緩坐下。
沒關係,只要拖住他們,待會,有她好看!
林蘇垂目,端坐。
卻聽宋煙突然揚聲:“想吃溪雲齋的糕點了,從太和門走。”
林蘇愣住,倏然擡頭,對上宋煙似笑非笑的視線。
“表姐,不介意繞個路吧?”回程途中,林蘇坐立難安。
祖母冷眼看着,心裏更加發冷。
宋新不見了,林蘇明顯一幅別有
用心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閉眼,真的想把這白眼狼給踹下去。
可踹下去呢?
真正的源頭在宋家,在,侯夫人身上。
她眉眼閃過厲色。
幾年不過問府裏,沒想到如今侯夫人竟是如此糊塗。
不惜一切代價對付自己的親生女兒?
突然,祖母一怔。
真的是親生女兒嗎?
可隨後,她眉頭皺的更深。
當年,是她親眼看着侯夫人生下的宋煙,宋煙眉眼也與侯夫人相像,不會有錯。
隨後,祖母嘆氣,只能說孩子和父母之間,也講究個緣法。
煙兒註定,與父母兄弟緣淺。
一路坦途,買了糕點,回了侯府。
在買糕點的時候,林蘇就頻頻後望。
甚至還試圖勸說宋煙:“表妹,我才想起來,姨母出門前說想吃珍饈閣的膳食,不若我們繞個路,去珍饈閣?”
宋煙直接使喚僕從前去,“哪需要親自去?”
林蘇啞然,其後眼珠子亂轉,試圖再找其他理由。
宋煙就當不知道,挽着祖母的手臂,開開心心的回了東正院。
祖母欲言又止,宋煙安撫睡下,才出來。
隨後,望着遠方,輕輕一笑。
宋新這會在幹嘛呢?
一計不成,一計又不成。
這會估計急死了吧?
妄度大師這步棋算是廢了,宋新如果就此作罷也就算了,可如果他非要作死,那也怪不得宋煙。宋新會安排人,她也會。
宋新他們找的是真百姓,多流民。可她不一樣。
她找的全的是地痞流氓,這些人平時最會下黑手,趁亂打斷別人一條腿,踹中別人心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上次家法只破了他油皮,這次卻是實打實的。
啊呀!好像,芳華公主也恰好經過那處路段!
秋分靠近,低聲說道:“成了!”
宋菸嘴角輕輕勾起,滿意的笑了。
很快,西正院來人,說世子受了重傷被擡回來了。
宋煙知道祖母雖然氣宋新,但心裏還是記掛的,所以沒攔着通報。
很快,祖母慌慌張張的出來,看到宋煙,急切招手道:“咱們過去看看。”
宋煙緊握祖母的手,說:“我聽說了,祖母您別急。”
祖母眉眼都有擔心,卻還咬牙道:“我不急,我又不是大夫,急有什麼用?”
腳步匆匆。
等到了宋新所在院落,就見進進出出無數僕從,神情慌張。
宋煙跨入院門時側首,看書寫“愚園”二字的牌名。
原意是大智若愚,可在宋煙看來,應是愚蠢。
跨入門檻,就聽侯夫人哭天搶地,侯爺怒聲呵斥: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那麼多流民衝撞?”
小廝抖如篩糠,哆哆嗦嗦半晌話說不清楚。
世子慘叫呻銀。
痛苦脆弱。
宋菸嘴角差點難壓,急忙低頭。
進到內裏,祖母匆匆上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煙擡眼,滿是憂心。
大夫坐在牀邊,在給腿按壓止血,接着擦汗擡頭,說:“侯爺,世子這腿……”
侯爺眉頭下壓,帶着狠厲:“世子的腿怎麼了?”
大夫又擦了汗。
宋煙瞧着,那腿骨都露出來了。
祖母惱怒:“你對一個無辜的大夫耍什麼威風?”
接着對大夫說:“莫怕,你且說。”
侯爺目光陰寒的快速掃過祖母,又快速低頭。
宋煙看到的時候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宋通,對祖母有怨?
可怎麼可能?
他們是親母子,是祖母親手帶大他,又在宋家家道中落,扛着這個家,帶着宋通,重新回到京城。
所以,上一世祖母的死,宋通知不知道?或者說……宋通,有沒有參與?
大夫對祖母感恩一笑,快速說道:“世子這腿,就算治好,怕也有些……跛。”
安靜。
所有人愕然看向宋新。
宋新疼的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甚至混沌。
此時,卻有些清明,掙扎着捂着胸口坐起,試圖去抓大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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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麼……”
侯爺怔愣,目光如電的看向世子。
侯夫人一瞬間跌坐在地,呢喃一句,“怎麼會這樣……”接着哀嚎,衝着侯爺的腿抱了過去。
“我兒如此年輕俊秀,怎麼能跛腳?侯爺,侯爺,你救救他,你救救世子,侯爺……”
聲音淒厲,舐犢之情令人動容。
侯爺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瞪着世子。
大夫欲言又止。
祖母的身子剛才也晃了下,被宋煙扶着,很快穩住。
問:“大夫……還有什麼話,你說吧。”
大夫看了一眼侯爺,擦臉上的汗:“世子胸口受重擊,恐會……落下心疾。”
這次就連侯爺都晃了一下,侯夫人更是一幅暈厥的樣子。
祖母握着宋煙的手止不住的抖。
宋新是長子長孫,更是世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