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塵封的記憶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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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璃渾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威脅我……什麼意思?”

宇文弘拓欣賞着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恐懼,慢條斯理地說:“江若璃,我知道你體內有紅顏蠱。可你知不知道,這紅顏蠱爲何會被列爲禁藥,甚至在前朝就徹底銷聲匿跡了嗎?”

言罷,他看着江若璃瞬間煞白的臉和眼中無法掩飾的驚駭,臉上的笑容愈發擴大,繼續說道:“在前朝的軍營裏,尤其是在那些常年征戰,毒瘴橫行之地,曾經有過一種特殊的‘軍需品’,她們被稱爲——‘藥人’。”

“藥人……”江若璃喃喃重複着這兩個字,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

“對,藥人!就是一羣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年輕貌美的女子!她們被強行喂下紅顏蠱,利用這蠱蟲能解天下萬毒那的能力!”

他盯着江若璃,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想想看,當一個軍營爆發了可怕的疫病,或者中了敵人的奇毒,無藥可解,士兵成片倒下等死之時……只需要將一個服用了紅顏蠱的‘藥人’送入其中,便能將中毒之人治癒!”

“如果……如果我擁有了一支軍隊,只要軍營裏有了這些‘藥人’,就能在劇毒的戰場上百毒不親!試問,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擋我西域復國的鐵蹄?!”宇文弘拓張開雙臂,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輝煌的景象,臉上充滿了憧憬。

“宇文弘拓……你瘋了?!”江若璃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失聲尖叫起來。她終於明白了那本孤本上記載的“禁藥”背後,是何等慘絕人寰的真相。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麼嗎?!紅顏蠱是利用宿主的生命本源在解毒!蠱蟲每一次感應到毒素,每一次解毒,蠱蟲自身攜帶的混合毒素就會在宿主體內沉積更深一分。那不是救人,那是以命換命!所以紅顏蠱纔會成爲禁藥,所以那些‘藥人’纔會消失!因爲她們最終……都會在無盡的痛苦和毒素反噬中,化爲一具具面目全非的毒屍,這些你不知道嗎?!”

宇文弘拓猛地收回手臂,臉死死盯着江若璃,眼中沒有絲毫人性溫度,“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是復國這種事怎麼可能能沒有犧牲?這世間哪有不流血的勝利?就像我,從六歲起,被像狗一樣鎖在暗無天日的冷宮角落!那些閹人,那些宮女,甚至那些所謂的皇子皇孫……誰都可以來踩我一腳,啐我一口!鞭打、飢餓、寒冷、屈辱……那是我每日的食糧!我一直都在隱忍,就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忍着!爲的是什麼?還不是爲了西域?”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帶着積壓了十餘年的怨恨提醒着她:“江若璃,別忘了你的體內流着西域王族的血!”

江若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衝四肢百骸,連血液都彷彿要凍結。她看着眼前這個被仇恨和野心徹底吞噬的男人,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宇文弘拓卻忽然又古怪地笑了笑。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語氣變得有些飄忽,“說起這個……江若璃,我們小時候,其實還見過一次呢,就在這大胤的深宮之中。”

江若璃眉頭緊蹙,警惕地盯着他,心中疑竇叢生。她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關於皇宮的片段。印象中,母親宛娘確實帶她進過幾次宮,多是去拜見一些與江家有舊的太妃或女官,過程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與眼前這個西域質子?她毫無印象。

宇文弘拓似乎看穿了她的茫然,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幽微的光,緩緩提示道:“那次……是宛娘帶着你進宮,途徑御花園西側那片……深水湖。還記得嗎?你不小心……掉進了湖裏。”

深水湖!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記憶深處那扇鏽蝕的門!

畫面猛地涌入腦海——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御花園西側那片據說淹死過宮人的深水湖,水面泛着不祥的暗綠色。年幼的她被母親緊緊牽着手,沿着湖邊小徑小心翼翼地走着。忽然,湖邊假山石後傳來一陣刺耳的鬨笑和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她好奇地掙脫母親的手,悄悄探頭望去。

只見幾個衣着華貴、趾高氣揚的宗室子弟,正圍着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小男孩拳打腳踢。那男孩看起來比她還要瘦小,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沾滿了污泥和腳印。他死死抱着頭,一聲不吭,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混賬東西,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西域的踐骨頭!”

“滾回你的狗窩去!”

污言穢語如同冰雹般砸下。其中一個稍大的男孩,甚至擡起腳,狠狠踩在那蜷縮身影的手指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瞬間沖垮了年幼江若璃的恐懼,她忘記了母親的叮囑,忘記了身處何地,小小的身影猛地衝了出去,張開雙臂擋在那個被欺負的小男孩面前,對着那羣施暴者尖聲喊道:

“住手!你們不許欺負人!”

那羣宗室子弟顯然沒料到會有人跳出來,尤其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他們愣了一下。

“喲?哪來的小丫頭片子?”

“你知道他是誰嗎?”

“再多管閒事就連你一起收拾了!”

混亂中,不知是誰狠狠推了她一把!她腳下趔趄,背後就是那深不見底的湖水!驚恐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她……

“璃兒——!”母親宛娘淒厲的呼喊,是她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聲音。

後來……是母親不顧一切地跳下水,在聞訊趕來的宮人幫助下,纔將她從冰冷的湖水中救了上來。她發了好幾天的高燒,病好後,關於那個被欺負的小男孩,母親只字未提,只是眼神裏多了更深沉的憂慮和哀傷,彷彿在無聲地警告她遠離是非。

她也漸漸將這段不愉快的插曲,連同那個模糊的小男孩身影,一起封存在了記憶深處。

此刻,這段塵封的記憶被宇文弘拓血淋淋地揭開,所有的細節瞬間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來。

江若璃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車簾外那張在暮色中顯得越發深邃冷硬的臉龐。那個蜷縮在地、遍體鱗傷、如同野狗般被欺凌的小男孩……那個被她一時衝動保護、卻反而連累她落水的“廢物”……

“你……”她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是……當時被欺負的那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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