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兩年前
那馮書默的名字聽着斯文，卻是打架一流、不學無術的混混。
兩年前林溪月幾姐妹去林英家幫她種紅薯，他就看上了林溪月，提出給200塊彩禮。
林老太當時很心動，但孫女嫁給混混，始終不光彩，她猶豫了幾天，還是沒同意。
現在想想，如果林溪月當年嫁給了馮書默，說不定沒有那麼多糟心事發生，林燕或林珍，也嫁給了馮九淵。
只能說，造化弄人了。
林老太懶洋洋說，“他怎麼了？”
林英又往她跟前湊了湊，“就咱們拒絕他之後，他就銷聲匿跡，聽說去了港城。半年前他回來大變樣，穿西裝打領帶，脖子上掛大金項鍊，一幫小弟跟在他身後默哥長默哥短的，派頭很足，人家說他是黑幫老大！”
林老太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不過才兩年，他怎麼變得這麼有本事？”
“對啊，我們也納悶。奎哥有天找他聊，他一點兒口風也沒漏。”
“哎呀媽。”林老太吧砸下嘴，“那是咱看走眼了。不過，那姓馮的也是小氣，林溪月長得苗條，模樣也還行，他站着還沒林溪月坐着高，又矮又難看，想娶這麼一個水靈靈的老婆，他就不能多給點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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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我也是這麼說他。他說他後悔了，當時拿不出那麼多錢，就應該去借，去搶，把人搞到手。”
“嗐，現在還說這些作甚？晚了。”林老太擺擺手，但隨之她又看着林英，“他不會到現在還打那死丫頭的主意吧？”
林英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讓你來當說客？”
“應該說，做媒。”
“你糊塗啊，英子。”林老太一拍大腿，“先不說那死丫頭和馮昌霖還沒離成，就是那馮九淵守着，他也沒有機會。”
林英滿臉苦澀，“阿媽，我先前不知馮九淵也看上了林溪月。”“那有啥？你回去如實回覆他，不就完了？”
“可是奎哥借了他不少錢……他催我還債，我們還不上，他就說，要幫他把林溪月搶回來，否則他要砍掉奎哥一只手！”
林英打了個寒顫，眼裏流露出恐慌之色。
“我的天老爺，你們怎麼會惹上這樣的凶神惡煞！”林老太站起來踱步，急得語無倫次的，“我說你們怎的回孃家這麼多天，秋收也不回，原來是攤上了這麼大的事……這可怎麼辦才好？”
“阿媽，看你急得，我就不應該告訴你，你坐下來吧，轉得我頭暈。”林英悶悶地道。
林老太站定，平復下心情，“你們借人家那麼多錢做什麼？借了又不還。”
“建房子、買拖拉機、還有電視機……”
林英每說一樣，林老太的眼皮子就狠狠地跳一下，到最後，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林英。
她戳着林英的腦袋，“這些都不是急用的東西，你們竟借錢買，買了一時也還不上，人家不催你要債？你們腦子壞掉了吧？”
林英委屈，聲音更大了些，“那姓馮的那麼大方，說我們要多少就給多少，讓我們先用，等有錢了才還他，誰知道才過兩三個月，他就催……”
林老太壓着後牙槽，一字一頓的，“你再喊一個試試？”
“我也不想喊的……”林英低下頭，吶吶，“阿媽，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吧，我真的快急死了，好久沒去生產隊了，工分沒掙，光在這兒耗時間了。”
林老太坐下來，冷靜分析，“你那裏隔這兒不遠，那死丫頭經常去，村裏有不少人認識她，賣給姓馮的不現實。你還是實話跟他說吧，就說馮九淵也在追求那死丫頭，讓他自己去搞定對方。倆人都是刺頭，最好他們狗咬狗，鬥個兩敗俱傷，到時我想將那死丫頭賣給誰就給誰。”
林英凝眉一想在理，“那我明兒就回。”
“你跟他談條件，你說你幫他鬥倒馮九淵，等事成後，他借你的錢，延後十年再慢慢還。”
“哎呀，我怎麼沒想到這個緩衝的法子呢？”林英這下子徹底沒了壓力，摟着林老太的肩膀，“阿媽，你太聰明瞭。”
“要不咋說薑是老的辣？”林老太洋洋得意。
林溪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都不等林老太母女倆說完，她就趕緊跑回了房間，把門關得死死的，呼哧呼哧喘氣。
覃明芳和林溪星在燈下做針線，見她這樣，就投來詢問的目光。
林溪雲嘴巴一癟，就哭出聲來，“阿媽，她們太過分了……”
覃明芳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上前拉着閨女坐下，“不着急，慢慢講。”
林溪雲悲憤的情緒積壓在胸口，她拼命壓制，還是一下一下的從喉間衝出，嗚咽不成聲。
覃明芳語氣嚴肅，“你再這樣，阿奶她們該發覺了。”
林溪雲立即不敢哭了，並且心情也奇異的平靜下來。
她湊到覃明芳耳邊，把整件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覃明芳的憤怒不亞於她的，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決問題。
“我們趕緊去告訴二丫。”
“可是天兒這麼晚了，阿奶會不會起疑？”
林溪雲正這麼說，就聽見林老太在外面喊，“覃明芳，你今晚又不去看林溪月？”
母女倆眼前一亮，機會這不來了嗎？
覃明芳調整下面部表情，打開門。
“阿媽，這麼晚了，又沒有什麼事，還去找二丫嗎？”
“她懷了身孕，吃不好睡不下，你這個當媽的不去看她，誰照顧她？”
林老太頓了頓，“你個眼皮子淺的，連表面工夫都不會做。等她以後嫁給馮九淵，有福氣你享。”
覃明芳垂下腦袋，藏起眼裏的譏諷，“哦”了聲。
“瞧你那木訥的樣兒，跟木頭有什麼分別！”林老太不愛和她說話，擺擺手，“趕緊去吧。”
等她離開，林溪雲“咯”地笑出了聲。
“巧了，我們剛好想去找二姐。”
“點個火把，趕緊走。”
……
林溪月寫稿到很晚，林世明催促了她好幾回，她才去洗澡。
之後又挑燈夜讀自己的稿件，修修改改，沒有問題了再謄寫一遍。
她上輩子其實寫過很多稿子，什麼類型都有，讓她寫個傳奇故事，說實話，真的手掐把拿。
但是，要說寫得多出彩，她倒不覺得。
只能說她比較幸運，這個時代作家少，競爭少，她才能脫穎而出。
要是放在後世，那寫文的作者都比讀者多，捲成麻花了。
她伸個懶腰，正要歇下呢，就聽到大門被“梆梆”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