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桐懷疑自己聽錯了。
“為什麼？”慕舒桐皺眉，說道，“我已經找御海閣的經理問清楚了，是白蟻腐蝕，他們會進行賠償……”
“賠償？”秦鶴也冷笑，“她的新戲要推遲開機，給片方的賠償她自己支付，難道你覺得，你不該為這件事負責？”
“為什麼要我負責，我沒有把她推下去，難道你不相信我？”慕舒桐不可置信。
“我相信你不會蠢到把她推下去，御海閣這個地方是你選的，有人在這裏受傷你就要負責。”秦鶴也仍舊堅持，“我一直教你的，任何時候，不要回避自己的責任。”
御海閣是她選的，可又是誰非要辦這個生日宴會呢，人人都說她慕舒桐好命，老公寵她，給她一個華麗的27歲生日宴會。
實際上呢？
“是你要辦的，”慕舒桐輕聲說，“是你要表演恩愛夫妻，是你需要一個名利場，是你需要一個把這些人聚集起來的由頭，完成你的上流社交，怎麼會是我的責任？”
她甚至連一聲像樣的生日快樂都沒收到。
現在還要去向一個對她耀武揚威的女人道歉？
結婚三年，這是她第一次質問秦鶴也，但剛剛質問完，她就後悔了。
她想象不出，萬一真的有衝突，她要怎樣面對的那個結局。
秦鶴也一言不發，邁步走了過來，他伸出手，把她抱進了懷裏，輕聲說：“冷靜舒桐，冷靜，難道你想把我們現在的一切都毀掉嗎？”
他說着，輕撫着她的後背，讓她安靜下來。
慕舒桐擁着他，抓着他的襯衫，緊緊貼在他胸口上，聽着他的心跳。
“雲停……”
她低聲呢喃着什麼，秦鶴也聽着像是“別停”，他微微嘆了口氣，抱緊了她，在她耳邊繼續哄着。
“舒桐，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不會忘記，有你幫我，我才能接管秦家，不要做什麼破壞這種關係的事，好嗎？”
慕舒桐沒做聲，她現在不想理什麼方子珊，什麼事業，她只想安安靜靜地聽着他的心跳聲。
“我只是要你去跟她道歉，日後我們還會跟他們有很多合作，這是公事，不是私事。”
慕舒桐沒有迴應，她揚起頭怔怔地看着秦鶴也。
她透過他的眼睛，看向另一個人的靈魂。
秦鶴也掰不開她的手臂，索性低下頭吻住了她的雙脣。
輕柔的，纏綿的吻，終於讓慕舒桐放鬆了下來，她暫時地忘記了方子珊，忘記了爭執，任由秦鶴也把她帶到了牀上，用異常熱情把一切矛盾掩蓋。
他似乎總是這樣，他知道她喜歡他的溫柔，便總是用這一招平息矛盾。
結婚三年，秦鶴也早就摸透了慕舒桐。
下午在御海閣，那個紗簾飄起的瞬間，他看到了驚慌失措的慕舒桐。
他知道她看見了，知道她如此一反常態是為了什麼。
慕舒桐沉入到了他不想給出迴應的感情裏，他乾脆就假裝不知道。
偏偏，慕舒桐還想要戳破它。
什麼情啊愛啊實在遠在他計劃之外，若是真有，解決起來還真是麻煩。
第二天，慕舒桐下樓的時候，秦鶴也已經不在了，她的助理嶽琦抱着幾大箱東西走進來，慕舒桐掃了一眼，不是保養品，就是珠寶首飾。
“拿這些東西來做什麼？”
“昨天秦總說，你要去拜訪方子珊小姐，讓我把這些東西準備好。”
慕舒桐的心沉下去，秦鶴也勢必要讓她給他這位舊愛道歉，務必要討舊愛的歡心。
她還真不知道，秦鶴也幾時對人這樣用心過。
“你跟他說，我不去。”
慕舒桐氣悶地坐在餐桌上，轉頭看到嶽琦一臉為難地站在那裏，她不過就是個打工人，老闆的夫妻矛盾，何必為難她呢。
“算了，你把東西放下吧。”慕舒桐說道。
嶽琦鬆了口氣，掏出手機查看慕舒桐的行程表：“您下午有個會議，關於撥款給樂童娛樂投資的兩部電影。晚上要回慕家吃晚飯。”
“下午的會，秦總會出席嗎？”
“秦總說，你會知道怎麼做的。”
慕舒桐攪着碗裏的粥，頓時胃口全無，說道：“會議議題改成討論兩部電影的投資價值，樂童的人拿着評估報告來給我看。”
“是。”
樂童是天寰國際試水娛樂圈的項目，慕舒桐作為天寰投資部的負責人，她今年的一部分工作重心都在如何規劃關於樂童的投資佔比。
可昨天慕舒桐忽然明白，為什麼秦鶴也要她來負責，因為——
不會有人比她更聽話。
下午的會議上，樂童的兩位製片人，拿出的電影策劃案只有寥寥幾頁，除了醒目的地方寫着已經定了“國際影星方子珊”做女主角，實在看不出什麼亮點。
“這兩個電影的題材已經過時了，現在經濟下行，所有人的生活都是一團糟，沒人想看一個女孩子吃吃喝喝購物無病呻銀談戀愛的電影，市面上有一部撲一部，還需要我多說嗎？”
“可是慕總監，以子珊的形象和票房號召力，我們相信這部電影一定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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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規劃書裏關於市場調研一塌糊塗，票房預估也不是專業機構出具的，都是你們臆想的對嗎？”
慕舒桐說得斬釘截鐵，目光銳利地盯着兩個製片人，那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戴眼鏡的男人說道：“慕總監跟秦總溝通過了？秦總可是非常看好這兩部電影。”
“投資部我說了算。”
會議室裏的人面面相覷，慕舒桐好說話是整個集團出了名的，可今天的卻總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離開了會議室，慕舒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鶴也已經等在裏面了。
“你怎麼來了？”
即便不問她也知道，秦鶴也必然是為了她駁回樂童的方案來的。
“我聽說你駁回了電影的投資方案，”秦鶴也有些不滿地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正常過審批，為什麼卡着不通過？”
“電影不符合市場需要，方案做得一塌糊塗，當然不能通過。”
秦鶴也盯着她，那雙眼睛似乎輕而易舉地看穿了她心底所想。
“你清楚任何新項目都有試水的損失，你不想通過，因為主演是方子珊。”
慕舒桐被說中心事，心頭猛地一跳：“不是，我只是從投資的角度考慮，我……”
秦鶴也上前兩步，慕舒桐下意識地後退，跌坐在辦公桌上。秦鶴也兩只手撐在桌邊，把她困在中間。
他湊近她，灼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他打量着她精緻的妝容。
“你這麼在意她？”秦鶴也問。
慕舒桐垂下的眼睛慢慢擡起，看進秦鶴也深不見底的眼睛裏，自己的惶恐不安的倒影。
她在意，她在意地要命，所以她發了瘋。
“是，我在意，我想知道她是誰，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
秦鶴也放開她，長輸了一口氣，說道：“舒桐，如果你乖乖的，我們不必走到這一步。”
慕舒桐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秦鶴也轉身從平板上找出一份文件。
“剛剛讓董律師整理的，你看看吧。”
慕舒桐接過來，屏幕上第一頁赫然寫着：離婚協議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