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悅的眼淚被他棉質的睡衣吸收掉,又源源不斷地涌出來。
傷心之餘,她感覺到霍北深在安撫她。
於是她內心更難過,從他懷裏仰起頭。
“你為什麼不問我?”
霍北深也垂眸看她,聲音有些沙啞,“問什麼?”
“問我為什麼那麼說,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說是我害了你麼?”
聽言,霍北深低低一笑,“問了然後呢?你今夜不用睡了?本來白天就累,還想長篇大論?嗯?”
說完,他又伸手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給我乖乖睡覺,明天還想不想起牀了?不是還要做……”
後面的話未說完,便被撲上去咬他薄脣的牧悅打斷。
牧悅氣啊,氣得不行,她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他也聽明白了,可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關心的竟然是自己要不要睡覺!
所以她生氣,氣得忍不住撲上前去,咬他的薄脣發泄,動作惡狠狠的,好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柔軟的觸感傳過來時,霍北深先是微怔,反應過來之後沒有動作,任由跟前的人胡作非為。
但他心間卻因為她的舉止而動盪,她看似在生氣地咬他,可脣間卻並沒有任何實質的痛感。
她捨不得。
霍北深謂嘆一聲,再度將人深深地攬入懷中。
就連咬脣這樣細微的疼痛她都捨不得,又怎麼會害他呢?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她在懷裏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嗯。”他應了一聲。
“你也什麼都不懂!”
霍北深輕笑,又應了一聲:“嗯,我確實不懂。”
如果可以,他還真不想懂,也不想知道。
他雖對過往有些好奇,但他也深知當下這些才是他更應該把握的。
一個不介意他腿殘疾,只愛他的女人已經足夠珍貴。
本來他還以為懷裏的女孩會繼續說他,沒想到她靜默了一會兒卻突然道:“霍北深,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霍北深喉嚨微動,剛想問她有多好,下一刻就聽見她悶悶地道,“所以我要愛你一輩子,還要一輩子都對你好,不管你變成什麼樣!”
霍北深心頭一震,大抵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在此刻表明心跡。
那些話就這樣直楞楞地撞進他的心裏,只瞬間就好像有電流從心臟沿着四肢百胲而去。
心口酥酥麻麻的,霍北深感覺自己的嗓音更啞了。
“是麼?是因為我對你好才愛我的?”
話一出口,霍北深便知道自己這是在故意無理取鬧。
但他只有一個目的。
想多聽聽她說愛他,而且是沒有理由的那一種。
果然,牧悅在聽到他這個問題之後立即否認。
“當然不是!”
她有些氣急地看着他,反駁道,“你沒對我很好之前,我就已經愛你了!”
其實她不得不承認,當初在宴會上,她對這個男人是一見鍾情的。
喜歡他的長相,等靠近了又發現她對他是生理性的喜歡,二人貼近身體就會產生奇怪的磁場反應,讓牧悅除了他以外,對其他的男人都生不出來興趣。
愛你兩個字再一次從她口中出來,霍北深脣邊的笑意擴得愈大。
還沒等他再說什麼,牧悅就趴在他懷裏有些委屈地道:“雖然你以前對我不好,不過你都忘記了,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聽到這裏,霍北深脣邊的笑容瞬間有些維持不住,心情也跟着忐忑起來。
“什麼意思?我以前對你不好?”
其實話說出口牧悅就後悔了,雖然一開始他對她造成的那些傷害,早就被他後來的付出與賠罪相抵了。
她其實沒有怨氣了,但大抵是內心的深處總是記得了他當初不願意和自己結婚這件事,所以耿耿於懷,無意識就提了出來。
現在的霍北深又沒有以前的記憶,她說這些,無非就是讓他難受,愧疚。
想到這裏,牧悅趕緊補救道,“其實是我瞎講的,你對我挺好的。”
可惜說出口的話並不是那麼容易收回和糊弄過去的。
霍北深自然知道她後來這句話是為了找補,但卻不忍心拆穿她。
如果這個時候拆穿她,那接下來她該是驚慌失措,睡不好了。
原本他還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情,愣是將這些好奇的念頭壓了回去,拍拍牧悅的肩膀,“好了,下次別再瞎講了,很晚了,我們休息?”
再不睡,天要亮了。
牧悅一看他這態度明顯就是不相信自個的話,脣瓣張了張,想再說什麼,到底是一個字都沒有再講。
本來就是她自己說漏嘴,這會兒再糾纏這個話題大家到時候都休息不好了。
何苦如此?
他本來每天工作,治療就已經很辛苦了。
想到這裏,牧悅艱難地點了點頭,“好,睡覺,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晚安。”
霍北深俯首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牧悅想了想,也湊上去在他的脣角親了一口,之後鑽進他懷裏。
柔軟的軀體像個小火爐一般往他懷裏拱,讓霍北深喉嚨都不自覺地滾了滾。
虧得他定力好,再加上腿傷成這樣,否則就以他們兩人天天這樣睡在一起,她又這樣肆無忌憚的,早就擦槍走火了。
翌日
霍北深抵達公司之後,先是處理了一些緊急的工作,待安靜下來之後,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牧悅跟自己說的那句話。
雖然她跟自己說過,等他的腿治療好之後,會將一切過往都告訴他。
霍北深雖覺得自己的腿治療起來很渺茫,但也尊重她的想法和意見。
但是聽見她說,自己以前對她不好這件事,霍北深覺得自己沒有辦法不在意。
恰好韓特助進來彙報工作。
於是在韓特助站在他面前,嘴巴一張一合的時候,霍北深想的卻是,韓特助在他的身邊待的時間足夠長了。
他雖然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是聽說過這個韓特助在自己的身邊待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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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應該知道以前的事。
“霍總?”
韓特助彙報完了工作,將最後的問題問出,卻是遲遲都沒有等到霍北深的回覆,便喚了他幾句。
不想,霍北深抿着薄脣突然問,“你在我身邊多久了?”
聽言,韓特助一愣,大概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出跟工作不相關的問題,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清楚。
“霍總,好幾年了,不過一開始我不是您的直系助理。”
那個時候霍北深的直系助理還是林微簡,他是給林微簡打下手的那一個。
只不過林微簡當年心思沒有放在工作上,反而妄想和霍總之間有什麼,所以才會被辭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