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託孤?

發佈時間: 2025-12-07 16:5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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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託孤?

病房內瀰漫着消毒水與一種無聲的緊繃感。

風波過去後的第四天,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VIP病房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

汪哲的眼睫如同蝶翼般劇烈顫動了幾下,最終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炸開,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與之伴隨的是麻醉褪去後那種令人作嘔的混沌與眩暈。

他悶哼一聲,試圖聚焦視線,眼前卻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暈。

首先闖入這片模糊的,是父親汪有權那張熟悉的臉。

平日裏不怒自威、掌控千億商業帝國的老人,此刻眼窩深陷,眉頭緊鎖,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擔憂與徹夜未眠的疲憊,彷彿幾天之間蒼老了許多:

“哲兒,這些天你受苦了。”

汪哲心中一酸,乾裂起皮的嘴脣翕動了幾下,用盡氣力想喊出一聲微弱的“爸”。

然而,就在他目光本能地微微偏移的瞬間,卻猛地撞入了另一道視線——

就在父親身側不遠處的沙發上,一個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裏。

是厲則。

他怎麼會在這裏?

汪哲的大腦彷彿被重錘擊中,瞬間一片空白,嚴重懷疑自己是否仍被困在麻藥製造的荒誕夢境裏。

厲則的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連嘴脣都失了血色,眼底有着濃得化不開的青黑,顯然是極度疲憊、甚至可能是抱病在身的狀態。

明明受傷的是汪哲,但他怎麼覺得對面的男人比他還要虛弱。

只是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翻涌着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

有關切,有審視,幾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還有更深沉的、汪哲看不懂的決絕。

厲則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彷彿已經這樣看了很久很久。

兩種極致的疲憊在此刻無聲碰撞——

一種是汪哲重傷初醒的虛弱,另一種是厲則彷彿耗盡了心力的蒼白的。

空氣彷彿凝固住,某種微妙而複雜的張力在兩個男人之間無聲蔓延。

汪有權察覺到兒子的甦醒和怔愣,連忙俯身,聲音沙啞卻難掩激動:

“哲兒你醒了就好,感覺怎麼樣?瞧我年紀大都老糊塗了!醫生,醫生!”

他一邊按呼叫鈴,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兒子的傷口,想碰又不敢碰。

汪哲艱難地將目光從厲則身上撕開,重新看向父親,用氣聲擠出幾個字:

“爸,別麻煩了,我沒事……”

他的目光卻又不受控制地飄向厲則。

太多的疑問塞在胸口:他怎麼會在這?他看起來為什麼那麼糟糕?那天最後發生了什麼?

阿白呢?

事故之後……她還好嗎?

厲則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疑問,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帶着一種刻意壓抑的、微不可查的滯澀,走到牀邊。

他沒有看汪父,只是深深地看着汪哲。

好半晌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異常清晰:

“你昏迷了四天。背後的金屬支架已經手術取出,傷了肺葉,但沒生命危險了,需要長時間靜養。”

他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汪哲的情況,然後頓了頓,補充道,“那天……多謝你。”

這聲謝,沉重如山。

謝的是什麼,兩人心知肚明。

他那毫不猶豫的一撲,不怕死的用身體為厲則和明既白擋下的致命撞擊。

這是救命之恩。

汪哲喉嚨滾動,想說什麼,卻牽扯到傷口,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臉色煞白,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汪有權心疼得不行,連忙安撫:“別說話,別激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厲則的眉頭也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下意識想上前,卻又硬生生止住腳步。

這時,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來,開始為汪哲做詳細的檢查。

一番忙碌後,確認汪哲已脫離危險,情況穩定,囑咐需要絕對靜養,便離開了。

病房內再次剩下三人。

汪有權深知兩個年輕人之間必有話要說,他深深看了厲則一眼,目光裏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啞聲道:

“老爸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空間裏只剩下汪哲和厲則,沉默再次降臨,卻比之前更加窒悶。

最終還是厲則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窗邊,背對着汪哲,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

“汪哲,”

他的語氣裏竟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託付?

“這次的事情,是我欠你的。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汪哲靠在枕頭上,虛弱地喘着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厲則。

男人明明挺拔如舊,卻莫名透着一絲孤寂的背影。

厲則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千萬遍:

“我知道你的心思。對阿白。”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直視汪哲,不容他迴避,

“以前,我覺得你是癡心妄想。但現在……我的承認,你的確配得上她。甚至在某些方面,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汪哲頭暈目眩。

厲則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承認他?

不對,這比任何嘲諷和敵視都讓他感到震驚和不安。

“你……你到底?”汪哲艱難開口,聲音嘶啞。

厲則打斷他,

“聽我說完。”

他的語氣換上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後走近幾步,蒼白的面容上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你也看到了我的情況,其實要比目前的樣子要複雜。有些…舊疾很麻煩。這次之後,未來難料。我未必……能一直護着她。”

汪哲愕然的瞪圓眼睛:

“你到底想說什麼?”

厲則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下面的話:

“如果……如果我將來有什麼不測,或者,我不能再站在她身邊,汪哲,我希望能由你來照顧她,別讓她……一個人。”

病房裏落針可聞。

陽光移動,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卻照不亮厲則眼中深不見底的晦暗。

這近乎“託孤”般的遺言,沉重得讓汪哲幾乎無法呼吸。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厲則,心臟因震驚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憤怒而劇烈跳動,牽扯着傷口陣陣劇痛。

厲則把他當什麼了?

又把明既白當什麼了?

一件可以轉讓的物品嗎,還是一個需要託付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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