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書接過那張沉甸甸的名片,指腹輕觸其上略帶紋理的燙金字體,心中暗暗吃驚。
她認得這個地址,它位於省城裏最昂貴的一片別墅區,據說那一片寸土寸金,普通人家根本不敢想象。
一套房子都要幾十萬起步。
“當然可以。”
趙敏書迅速調整好表情,面帶溫和的微笑迴應道,“我們本來就提供上門服務,只要客人有需要,我們都儘量安排。”
一旁的宋明煜見狀,也趁熱打鐵插話進來:“敏書,要不要也把王太太介紹一下?我記得她最近也在找合適的鞋子。”
他語氣從容,顯然對這幾位貴婦的情況早已熟悉。
沒一會兒,兩位衣着考究的女士便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一位身着淡粉色高定洋裝,眉眼間帶着幾分精明與自信;另一位則是短髮利落打扮,戴着墨鏡,氣質幹練,氣場十足。
王太太是一位年輕的老闆娘,聽說她先生常年在南方做進出口生意,家裏家底頗為殷實,出手闊綽。
她的聲音清脆而果斷,語速稍快但帶着幾分親和:“趙小姐,我聽說你做的鞋都是手工的?”
“沒錯。”
趙敏書微笑着點頭回應,神情認真而不卑不亢。
“從設計到成品,每一步都由專業技師親手打造。所有材料我們也儘量選用國外進口皮革,質地優良,穿着舒適;同時我們在細節上也非常講究,注重每一處工藝的精準性。”
“那做一雙鞋大概要多久呢?”
另一位一直沉默觀察的劉小姐終於開口提問了。
她平常最愛蒐羅各類高端奢侈品,對於手工藝製品也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因此問得很仔細。
“普通的款式一般一週左右就能完成。”
趙敏書繼續答道,言談之中不失耐心,“如果款式特別複雜,或者需要量體裁剪的部分較多,則可能需要半個月甚至更久一些。”
她說得極為誠懇。
這些倒也不是假話——她的鞋子確實是純手工打造,質量過硬,用料也毫不馬虎。
只不過相比市場實際定位,在宣傳上略微將品牌包裝得更高端了些,給人一種奢侈定製的印象。
“太好了,我們都非常期待呢。”
王太太興致勃勃地遞上了自己的名片,語氣熱烈地說。
“趙小姐什麼時候方便過來,都可以聯繫我。”
“下週二可以嗎?我先去李太太那兒,然後再去您家。”
“沒問題。”
劉小姐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隨後從包裏拿出一張嶄新的名片遞了過來,“這是我的電話,還有我的微信二維碼,您隨時可以聯繫我。”
她語氣柔和而禮貌,“我會按照約定的時間上門,不會遲到也不會失約。”
她也留下了詳細的聯繫方式,並親切地與每位客人握手告辭。
三位客人都分別和她約定了接下來的見面時間,每個人都顯得信心滿滿,期待值很高。
等人走後,客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宋明煜坐在沙發上,臉上浮現出滿意而得意的笑容,眼神中多了一絲溫柔的情緒。
“怎麼樣?今晚收穫不錯吧?”
他端着酒杯隨意開口,嘴角始終帶着一絲笑意。
趙敏書低頭看着手中的三張名片,心裏翻騰起一陣陣激動的情緒。
她的指尖摩挲着紙張的邊角,腦海裏已經開始想象未來的情景。
如果這三單都能順利談成,單單靠這一次機會帶來的收入就會比她往常好幾個月還多得多。
“謝謝你。”
她說得很真誠,聲音略微輕柔但很認真,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之意。
“如果沒有你牽線搭橋,我也很難接觸到這樣的客戶。”
“客氣什麼?”
宋明煜輕輕搖了搖頭,笑容溫和卻不失幾分自信,“我們這是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他說完,順勢將手中的高腳杯朝她揚了一下,“來,為我們今晚的成功慶祝一下。”
趙敏書點點頭,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動作輕緩卻乾脆,兩人的玻璃杯在空中輕輕地碰響了一下。
正當兩人舉杯之際,她眼角的餘光忽然再次瞥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黎司澤。
她幾乎是本能地多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站姿一如來時般筆直挺拔。
手中仍握着那杯酒,杯子裏的東西似乎一滴都沒動過。
但他一直注視着這邊的動靜,目光從未離開過他們這一角落。
他們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相遇了一瞬,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拉近了一下。
趙敏書心中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像有只小鹿在胸口輕撞了一下似的。
注意到她的走神,宋明煜笑着說道:“敏書,我們要不去陽臺透透氣?”
他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又體貼,不讓人感到絲毫壓力。
“好。”
她點頭應下,順理成章地站起身來,隨他一起走向陽臺。
陽臺上微風陣陣,在夜晚吹得剛剛合適。
外面的街道燈光璀璨而迷離,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之中忽閃忽亮,像是沉睡中的點點星辰。
宋明煜倚靠着欄杆望了一會兒遠方,然後側頭看了她一眼,“今天過得開心嗎?”
“嗯……”趙敏書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雜着淡淡的桂花香灌入鼻腔,讓她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趙多,“還行吧……”
她的回答沒有太過熱情,語調有些平靜甚至淡然。
她腦海中還在迴盪剛才那句話,“翻三倍的價格?”
雖然對方說的是某種限量定製的商品,但她一想到普通鞋款也要幾百元甚至上千元就覺得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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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價格聽起來真的太驚人了。
“別擔心。”
宋明煜似乎是讀懂了她臉上的表情,聲音中帶了些寬慰和鼓勵,“她們不會嫌貴,只會嫌便宜。”
他說着,輕輕笑了笑,“你要明白,富人的思維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在意的是質量、獨特性和體驗,而不是價格本身。”
正說着,陽臺門被緩緩地推開了。
黎司澤從門外走了進來,腳步有些沉重,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帶着幾分陰鬱和不悅。
“趙敏書,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嗎?”
他語氣低沉地開口問道。
站在旁邊的宋明煜聞言皺了皺眉,但還是大方地說:“那我就先進去,你們聊。”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室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