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她不能倒在這裏
一邊是國家使命,民族尊嚴,無數人的期待。
一邊是摯愛之人生死未卜的噩耗,是撕心裂肺的個人情感。
抉擇的刀刃,懸於心頭。
一秒,兩秒……
明既白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雖然還殘留着劇烈的痛楚,卻已被一種更為強大的、近乎悲壯的理性與堅韌強行壓下!
她不能倒在這裏。
不能!
何知晏的話未必是真,極有可能是為了擾亂她心神、破壞談判的毒計。
如果她現在離開,就正中對方下懷!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國之重寶可能就此流落異鄉。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將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狠狠逼了回去。
她無視了那條惡毒的信息,甚至沒有立刻去核實——因為她知道,此刻任何的遲疑和慌亂,都是對使命的背叛。
她擡起手,示意工作人員繼續播放證據。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冷靜,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
“諸位,請看大屏幕。這是關於‘宋代農桑玉牌’流轉路徑的最直接歷史檔案記錄,清晰記載了其被掠奪的全過程……鐵證如山,任何狡辯在事實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劍,精準地刺入對方的核心論點。
幾秒的時間,她已經能夠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甚至超常發揮。
將證據鏈闡述得無懈可擊。
沒有人知道,在她冷靜沉着的外表下,正經歷着怎樣的驚濤駭浪和心如刀割。
她用強大的意志力,將自己釘在了責任的十字架上。
也正因為她這強忍悲痛、堅守使命的選擇,她未能按照原計劃親自去迎接海恩斯,錯過了與這位已被病毒感染的教授第一時間接觸的機會。
陰差陽錯間,何知晏那精心佈置的、企圖將明既白和厲則一同拖入地獄的毒計,竟因為她那份超越個人情感的國家大義與理性堅韌,而意外地落空了一角。
宿命的軌跡,在此發生了微妙的偏折。
然而,瀰漫的毒霧並未散去,只是悄然改變了蔓延的方向。
加盆國際機場,海恩斯·埃爾伍德教授身着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金髮一絲不苟,碧藍眼眸如同結冰的湖面,冷漠地掃過前來迎接他的人羣。
厲老夫人在汪哲父子的陪同下,給予了最高規格的禮遇。
然而,海恩斯的目光掠過衆人,並未發現那個他真正想見的身影。
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在他心底飛快閃過。
儘管他還維持着表面無可挑剔的禮節,與厲老夫人和汪家父子握手寒暄,但那份疏離和心不在焉,幾乎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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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還是直接問出了口,
“明小姐呢?”
即便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詢問意味,彷彿明既白的缺席是一件十分失禮的事情。
厲老夫人強撐着笑容解釋:
“十分抱歉,明丫頭她正在參加一場至關重要的國際談判,實在無法抽身。”
隨行翻譯準確的將厲老夫人的話說給海恩斯。
他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未置可否,只是周身的氣壓似乎又低了幾分。
前往酒店的車上,厲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將裝有厲則全部病例資料的平板電腦遞給他。
海恩斯接過後,象徵性地快速翻閱了幾下,便隨意地放在了一邊。
事實上,他早已通過自己的特殊渠道,調取並詳細研究過厲則的所有醫療數據。
此刻的翻閱,不過是走個過場,給那位未曾露面的明小姐一個面子罷了。
他對眼前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以及他們殷切的期盼,都興趣缺缺。
他的耐心,只留給值得交換的籌碼,而目前看來,只有明既白本人,才配得上他全神貫注。
*
與此同時,談判會場內的氣氛已至白熱化。
明既白站在發言席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對加盆國文物局、歷史部聯合組成的專家團以及衆多媒體長槍短炮,她毫無懼色。
只是此前對方胡攪蠻纏、強詞奪理的嘴臉已徹底激怒了她。
這一次她將不再為腳盆國的人保留任何體面的。
當加盆國代表再次老調重彈,強調“歷史流轉的複雜性”和“現狀保有即合理”的強盜邏輯時,明既白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聲音清晰有力地穿透整個會場:
“諸位是否還記得,昨日貴方松本先生曾言,‘強大的文明才有資格守護和詮釋珍貴的遺產’?”她稍作停頓,銳利的目光掃過對面臉色開始不自然的代表們,
“那麼今天,就請諸位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強大’——不是恃強凌弱的掠奪,而是尊重歷史、敬畏真相的勇氣!”
她擡手示意,身後的大屏幕瞬間亮起!
“這是貴國松井教授冒死提供的,1938年,貴國軍官宮本武藏掠走‘宋代農桑玉牌’後,向其上級邀功請賞的原始檔案影印件!”
“上面清晰記載了掠奪的時間、地點、以及從華國皇室府庫強取的過程,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全場瞬間驚歎四起。
鏡頭瘋狂對準那份重磅證據,閃光燈一如星海一樣,映亮了加盆國代表們驟然慘白的臉色,有人甚至驚得直接站了起來,試圖反駁卻語無倫次。
這份證據,一直存放在加盆國國立大學的非公開資料庫中,如果沒有人裏應外合,明既白絕不可能搞到這個。
他們的目光鎖定坐在角落的、滿臉笑意的松井教授身上。
一切的疑問似乎都有了答案。
明既白乘勝追擊,語氣愈發激昂:
“除了這份直接證據,我方還掌握了該玉牌此後在貴國內部流轉的完整鏈條,其中多次交易均違背當時的國際法暨海牙陸戰法規!貴國所謂‘傳承有序’的說法,建立在非法掠奪和骯髒交易的基礎上,根本不堪一擊!”
她步步緊逼,言辭犀利,每一個論點都輔以紮實的證據鏈,將對方駁斥得體無完膚。
加盆國代表們面紅耳赤,額冒冷汗,先前的氣焰蕩然無存,只能狼狽地交頭接耳,試圖尋找根本不存在的漏洞。
明既白如同一位穩坐中軍帳的統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她不僅展現了深厚的專業功底,更展現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和捍衛國家文化遺產的絕對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