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找到了
杜建成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手機邊緣用力摩挲着,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巨大的落差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之前的得意和狂喜被瞬間凍結、粉碎。
K不是為了嘉獎他,是為了保明既白的命!
為什麼?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特別,竟然能讓K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來電保她?
無數個疑問和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澆下。
但他不敢質問,甚至不敢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猶豫。
“……是,K先生。我明白。一定照辦。”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着牙,從喉嚨裏擠出這句服從的話語。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控制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杜建成瞬間變化的臉色,聽到了他那句壓抑的迴應。
剛才還洋溢着恭維和興奮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迅速蔓延的恐慌。
杜建成緩緩放下手機,手心裏全是冷汗。
他轉過身,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之前的悠閒自得,只有一種大難臨頭的鐵青。
他重新接通與監測中心的通訊頻道,聲音嘶啞而急促,與之前的冷靜判若兩人:
“立刻,派遣最快的救援小隊,前往求救信號定位座標!重複,立刻出發!必須確保目標……尤其是明既白,活着帶回來!”
他幾乎是吼着下達了命令。
放下通訊器,杜建成頹然坐回椅子上,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窗外的風雪依舊在咆哮,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寒意,卻源自內心深處。
他清楚地知道,K的目的絕非救人那麼簡單,
“不能讓她太輕易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暗示着更復雜的操控和利用。
而他,從自以為是的“功臣”,瞬間變成了一個必須小心翼翼、精確執行指令的棋子。
稍有差池,不僅僅是無法加入“永恆之泉”的問題,他和他身邊的這些人,很可能都會成為被隨時拋棄、甚至被抹去的對象。
尤其是他杜建成,作為此次行動的始作俑者,一旦明既白出了任何意外,K的怒火首先就會降臨到他頭上。
想到“永恆之泉”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杜建成的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站起來,再也無法安坐,對着控制室裏的衆人大聲吼道:
“還愣着幹什麼!快去確認救援隊出發了沒有。定位!把精確的定位給我調出來!快!”
之前的悠閒、得意、對未來的憧憬,在此刻盡數化為烏有。
只剩下對那位神祕“K”的無限恐懼,以及對即將被救回的明既白那複雜難言的忌憚與驚慌。他們所有人都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僅沒能除掉敵人,反而親手將一個可能引來更大風暴的“麻煩”,迎回了自己的巢穴。
而他們的命運,也由此懸於一線,如果明既白和厲則真的出了什麼事……
後果絕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車外的暴風雪,如同一個失控的白色巨獸,在冰原上肆意咆哮。
明既白聽到這些聲響後,下意識將懷中的男人抱得更緊。
距離她呼叫緊急救援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厲則的呼吸越來越緩慢,她另一只手緊緊攥着衛星電話,又撥打了一次求救電話,直至衛星電話的電量全部耗盡。
她只得將雪地車的暖風調到最小,保持車內有暖流,能撐到救援人員趕到。
窗戶已經被飛雪覆蓋了大半,明既白擡眼看去,只覺的茫茫雪原早就將渺小的他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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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厲則緊閉牙關什麼都不肯吃,只得把心一橫咬破中指,溫熱的血珠冒出來時還能看到蒸騰的熱氣。
明既白趁着血液溫熱時喂進厲則口中,看到對方咽喉還能滾動將血嚥下,她眉頭一鬆,當即知道對方有救了。
*
而在溫暖如春的基地控制室內,另一種形式的風暴正在杜建成及其黨羽心中席捲。
與窗外自然之威的冰冷不同,他們心中的風暴充滿了灼熱的恐懼與驚慌。
K那個簡短而冰冷的指令,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套在了每個人的脖子上。
杜建成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悠閒自得,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焦躁野獸,在控制室裏來回踱步,昂貴的波斯地毯幾乎要被他磨出痕跡。
他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救援隊,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變得嘶啞。
“找到沒有?!信號呢?!定位更新了沒有?!”
“把所有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不計成本!不計代價!”
“直升機!為什麼不用直升機?!雪地車太慢了!”
他對着通訊器咆哮,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卻不斷地從鬢角滑落。
周圍的其他人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他們太清楚K的手段了,如果明既白真的死在了這片冰原上,他們所有人,尤其是主導此事的杜建成,絕對會死得比南極的冰還要透涼,而且不會有任何人來“撈”他們。
那個他們曾經嚮往的“永恆之泉”,此刻更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控制室內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終於,在衆人幾乎要絕望的時候,通訊器裏傳來了救援隊長氣喘吁吁卻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聲音:
“報告!找、找到目標車輛了!在……在定位點附近的一個背風坡下面!”
控制室內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和鬆氣聲。
找到了,可……人還活着嗎?
這是最重要的!
杜建成一個箭步衝到通訊器前,幾乎是搶過話筒,聲音顫抖地問:
“人呢?人怎麼樣?!”
“……兩個人都在車裏……緊緊抱在一起,都還活着。但……但情況很不好,兩人的體溫極低,已經、已經失去意識,處於嚴重休克狀態。
需要立刻進行專業復溫搶救,重複,隨時有生命危險!”
剛剛落回肚子裏的心,瞬間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休克,生命危險。
杜建成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他扶着控制檯,穩住身形,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救!必須救活,尤其是那個女人!聽到沒有,不惜一切代價救活她!”
他猛地轉向旁邊呆若木雞的助理,吼道:
“快!聯繫我們在智利預備的頂尖醫療團隊,讓他們立刻乘坐我的私人飛機過來!帶上最好的設備和藥品!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