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歡帶着花影在西市逛了一下午,二人收穫滿滿才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花影一上車便捧着自己的小布包翻個不停,時而輕撫毽子上的彩羽,時而擺弄新得的七巧板,不一會兒又取出九連環輕輕撥弄。
“今日可玩得盡興?”駱清歡含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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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盡興不過啦!”花影輕拍懷中布包,“您給奴婢買了這麼多解悶的玩意兒,往後您看賬時,奴婢也能自個兒尋樂子了。”
駱清歡望着那鼓鼓囊囊的布包,笑意忽地一凝,輕聲低呼:“哎呀!出來一整日,竟忘了給王爺捎件東西。”
花影下意識抱緊布包,小聲道:“王爺……應當瞧不上這些民間小玩意吧?”
駱清歡“噗嗤”笑出聲來,輕拍她緊繃的肩頭:“放心,這些都是專給你買的,不會拿去送人。”
見花影仍將布包摟得緊緊,她又忍俊不禁道:“王爺素愛甜食,你陪我去製糖婆婆那兒買些糖果便是。”
花影這才鬆開緊攥的手,忙探頭向車伕吩咐轉道。
馬車行至往日婆婆擺攤的路口,卻已不見婆婆的人影。
花影不待駱清歡開口,搶先道:“眼下天色已晚,想是婆婆收攤回去了,要不……咱們去她住處找找?”
駱清歡明白花影的心思,又想着今日在外遊玩一整日,兩人手中大包小包提了不少,卻獨獨未給蒙逸帶件禮物,實在說不過去。
好在製糖婆婆家就在西市附近,前去一趟也不費什麼事。
她含笑應道:“我記得婆婆家就在前頭巷子裏,那邊巷道狹窄,馬車進不去,我們下車步行吧。”
花影見她同意,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按住正要起身的駱清歡:“您在車上歇着就好,奴婢認得婆婆的住處,一個人去就行了。”
她將懷中的布包往座位一放,便要下車,卻被駱清歡輕輕拉住:“天色已暗,我們二人結伴同行更穩妥些。”
花影知她是擔心自己獨行不安全,便不再堅持,小心攙着她下了馬車。
二人步入巷中時,姜懷川的侍從已帶着那欠債的賭徒在西市轉了四、五圈。
衣衫襤褸的賭徒早已不耐煩,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這位爺,您莫不是在耍我?都帶我轉了一下午了!您說的那棵搖錢樹到底在哪兒?有這工夫,我說不定都在賭場翻本了!”
侍從這會兒也正心煩意亂,跑了這一下午,若無功而返,少不了要挨一頓重責,否則他豈會願意一直在此處浪費時間。
“你要真有贏錢的本事,哪會欠下這一屁股債!”他沒好氣地回懟,又踢了賭徒兩腳,“少囉嗦!快起來繼續找!”
賭徒不情不願地撇着嘴,正磨磨蹭蹭要起身,卻見侍從眼中驟然一亮。
不等他反應,侍從又連踹他兩腳,壓低聲音急催:“快!我瞧見人了!”
賭徒這才打起精神,順着侍從的視線望去,果然瞧見不遠處的巷中有兩位身姿窈窕的年輕女子正緩步前行。
“就是那個穿藍衣的。”侍從擡手指向駱清歡,再次叮囑,“可別認錯了人。”
這賭徒終日混跡賭場,何曾見過這般清麗脫俗的女子,一時看得眼睛發直。
他搓了搓手,尾瑣地嚥了咽口水,低聲問道:“你確定……對她做什麼都行?”
侍從回想姜懷川午間那副狠厲模樣,確信他是要下重手報復,便肯定地點了點頭:“隨你如何,只要別鬧出人命。”
賭徒乾笑兩聲,眼中泛起銀邪的光:“那是自然,這樣的美人兒,誰捨得要她性命……”
小巷深處,駱清歡與花影已轉過幾道彎,尋到了製糖婆婆家。
婆婆聽說她們專程來買糖,忙將家中所有糖罐都搬了出來。
駱清歡望着滿桌琳琅的糖罐,忽想起那日蒙逸緊抱糖罐的模樣,不由莞爾,當即揮手道:“每樣都包一包吧。”
婆婆一怔,隨即笑逐顏開,忙取來油紙仔細分包,將糖果一一裝入她們帶來的布包中。
待最後一包糖塞進去,布包已撐得圓鼓鼓的,二人這才心滿意足地辭別婆婆。
只是她們並不知曉,在下一個轉角,危險正悄然等候。
賭徒久候不見二人出來,正焦躁地想要探頭張望,忽聞巷中傳來輕盈的腳步聲與女子的笑語。
他悄悄側身望去,霎時怔在原地。
那藍衣女子何止身段窈窕,一張玉顏更是清麗絕俗,比他過往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美上千萬倍,恍若畫中仙子翩然入世。
他心頭燥熱,不住舔着乾裂的嘴脣,待二人走近,猛地從拐角竄出,直朝駱清歡撲去!
二人驚叫一聲,踉蹌着連退數步。
眼看那身影就要壓來,花影毫不猶豫閃身擋在駱清歡面前,聲音發顫卻竭力呵斥:“狂徒放肆!還不退下!”
賭徒滿臉不耐地一把拽開她,藉着狠勁將她甩出老遠:“滾開!別礙着老子好事!”
花影才踉蹌站定,又奮不顧身撲上前死死拽住賭徒的胳膊,嘶聲喊道:“王妃快走!”
駱清歡心頭驟痛,轉而怒視賭徒,厲聲斥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晉陽王妃,連我都敢動,你活膩了!”
賭徒面色一僵,眼中頓時涌上驚懼。
他終日混跡賭坊,雖聽聞晉陽王娶親,卻從未親眼得見王妃真容。
此刻,他嚇得冷汗涔涔而下,手腳都軟了三分。
他慌張地四下張望,目之所及除了那兩道倉惶遠去的背影,巷中再不見半個人影。
他突然大步追上,再次將二人攔下,不懷好意地睨着駱清歡:“晉陽王妃這麼晚出門,身邊會連個侍衛都沒有?”
“再說了,王妃何等尊貴,怎會來這種窮巷陋街?”他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銀邪的笑容愈發猖狂,“想拿晉陽王嚇唬老子?你們當老子是三歲小孩!”
駱清歡心知此刻硬拼不過,只能強作鎮定:“那你可敢隨我們去晉陽王府對質?”
賭徒嗤笑一聲,只當她是虛張聲勢,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拽到身前,污言穢語隨之而來:
“去什麼晉陽王府,不如隨老子去極樂仙境快活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