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雨越下越大了
姜靜白沒吭聲只是擺擺手,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桌上的病例本攤開着,她盯着那頁空白處手抖得差點把筆掉地上。
“姜醫生,這個醫囑你確定要這麼開?”護士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着點疑惑。
姜靜白一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把劑量寫錯了,忙抓起筆劃掉嘴裏嘟囔了句:“不好意思,走神了。”
護士瞅了她一眼,嘀咕着:“你今天咋回事啊,魂不守舍的。”說完就端着托盤出去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姜靜白靠在椅背上。那孩子……是皓言的弟弟還是妹妹?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病例本的邊緣心口泛起陣陣鈍痛。一旦這個真相被揭開,這樣的打擊皓言又該如何承受?
護士突然衝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姜醫生!姜醫生!12牀的病人突發高燒,體溫飆到39度8了!”
姜靜白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裏的病例本往桌上一放:“血壓呢?”
“90/60,一直在往下掉。”護士跟在她身後快步往外走。
姜靜白三步並作兩步衝向病房推開門就看見病人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她立即上前查看病人的各項體徵一邊吩咐道:“馬上靜推退燒針,準備降溫,再抽血做個細菌培養。”
她暫時把那些紛亂的思緒壓到腦後,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中。現在救治病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夜幕早已籠罩了整座城市,醫院的走廊裏人影稀疏。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晚上八點四十分,姜靜白終於完成了最後一份病歷記錄。
她仔細地和接班的王醫生交接完工作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向更衣室。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聲音透過窗戶傳來讓人心緒愈發沉重。
更衣室的燈光有些昏暗,姜靜白打開自己的儲物櫃,動作遲緩地換下白大褂。她看了眼手機,已經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傅皓言打來的。
姜靜白嘆了口氣按下傅皓言的號碼回撥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抱歉,剛纔在交接工作,沒看到你的電話。”她一邊說着一邊把白大褂掛進儲物櫃。
“沒事,我就在樓下停車場等你。雨下得有點大,我拿了傘在這邊。”傅皓言的聲音透着溫柔。
聽着電話那頭姜靜白略顯疲憊的聲音,傅皓言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今天從下午那通電話開始,他就覺得靜白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說話時總帶着一絲心不在焉的味道。
他望着雨幕中醫院大樓亮着的零星燈光,不由得加重了握着手機的力道。
“嗯,我馬上下去。”姜靜白關上櫃門,拎起包包。
“不用着急,慢慢來。路有點滑,小心點。”傅皓言輕聲說。
掛斷電話後姜靜白在更衣室的鏡子前站了片刻,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頭髮。鏡中的自己面色疲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傅皓言站在雨幕中,黑色的傘面上密密麻麻地跳躍着雨滴。他看着醫院大門的方向生怕錯過那個熟悉的身影。
當看到姜靜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他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大步朝她走去。
傅皓言幾步衝到醫院大樓的屋檐下,將傘收起來的瞬間,姜靜白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裏。她緊緊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傅皓言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回抱住她一只手輕撫着她的後背。他能感覺到懷中人微微發抖的身體。
雨聲在耳邊沙沙作響,但此刻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相擁在昏黃的燈光下。
“喲,姜醫生,男朋友來接啦?”李主任從急診大樓裏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笑着打趣道。
姜靜白連忙從傅皓言懷裏退開,臉上微微發燙。她正要開口解釋,李主任已經擺擺手,一邊撐、開雨傘一邊說:“年輕真好啊!下這麼大雨還專門來接,好好珍惜吧!”
![]() |
“李主任慢走。”傅皓言禮貌地點頭致意自然地握住姜靜白的手。
李主任笑着走進雨幕中,還不忘回頭調侃一句:“小傅啊,我們家靜白工作辛苦,你可得多照顧照顧!”
“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靜白的。”傅皓言微笑着迴應。他轉過頭凝視着身邊的姜靜白。
將她往自己這邊又靠近了些替她擋住飄來的雨絲。
姜靜白擡眼看着身邊的人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剛纔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心疼衝散了。只想撲進他懷裏想緊緊抱住他,告訴他自己有多擔心。
完全忘記了這裏是醫院門口,忘記了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同事。此刻回想起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衝動,但看着傅皓言溫柔的眼神,她又覺得這樣的失態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傅皓言看着姜靜白疲憊的神情,雖然心裏着急卻沒有立刻追問。
他擡頭看了眼陰沉的天空輕聲說道:“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先回去吧,這邊風大別着涼了。”
“好。”姜靜白點點頭任由他爲自己撐起傘來。
傅皓言將傘微微偏向姜靜白那邊,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溼。但他絲毫不在意,反而將她往自己這邊又攬了攬生怕她被雨淋到。
兩人踏着溼、滑的地面緩步向停車場走去。雨點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密集而清脆。
車就停在不遠處,傅皓言先爲姜靜白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她坐穩後才繞到駕駛座。他抖了抖雨傘上的水珠摺疊好放進車後。
發動車子的瞬間溫暖的暖氣隨之涌出。傅皓言伸手調低了空調風速轉頭看了眼已經靠在座椅上的姜靜白,輕聲說:“累了就睡會兒,到家我叫你。”
姜靜白微微點頭在座椅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車窗外的雨簾在路燈的照射下泛着朦朧的光,車內卻溫暖而安靜。
她望着車窗外模糊的雨幕,腦海中不斷閃現着那張B超單的畫面。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沉悶發痛。那個還未能來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本該是傅皓言的弟弟或是妹妹,卻和她母親一起永遠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