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王爺有無妾室

發佈時間: 2025-11-27 17:5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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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着腰肢在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侃侃而談:“金銀珠寶、華服美飾,自然是好的,但若對方並非貪圖物質之人,便顯得俗氣。”

“其實重要的是心意,比如記着她的喜好,她愛喫什麼,愛玩什麼,閒暇時陪着她;留意她的情緒,她若悶悶不樂,便耐心開解,或尋些趣事逗她開心;她若病了累了,更要貼身照顧,噓寒問暖,讓她感受到爺的牽掛……”

她一邊說着,一邊仔細觀察着謝卿池的反應,見他雖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專注,似乎在認真傾聽,便繼續道:“再者,女子大多喜歡驚喜和儀式感。不必總是貴重,有時一枝新開的花,一份她念叨過的小喫,一場只爲她放的煙火,更能打動人心。還有便是……溫柔些,耐心些,多說些軟和話,姑娘家耳根子軟,聽了好話,心裏總是受用的……”

小桃紅將自己多年周旋於各色男人之間的觀察和心得細細道來,雖是從風月場中得出的經驗,卻也蘊含着幾分世俗的智慧。

謝卿池靜靜地聽着,眉宇間的冷硬似乎融化了一絲。

投其所好?細心體貼?軟和話?這些詞彙於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話語。他習慣了掌控、命令、算計,何曾需要如此迂迴曲折地去討好一個人?更何況,如今的江若璃,記憶全無,如同白紙,她的所好又是什麼?

他忽然覺得,自己此行,或許更加可笑。這風月場中的手段,又如何能用在那個看似柔弱,實則骨子裏藏着利刺的女子身上?

“爺?”小桃紅見他久久不語,神情變幻,忍不住喚了一聲。

謝卿池回過神,眸中恢復了一片深寂。他並未評價小桃紅的話,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多謝。”隨即,不再多言,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哎?爺?這就走了?”小桃紅拿着那袋銀子,看着他那頎長冷硬的背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門外,只覺得今日真是遇到了天下第一號的怪人。花錢問了個問題,聽完就走?連杯酒都沒喝?

謝卿池步出雅間,對守在門口的慕風道:“走。”

主僕二人迅速下樓,無視了身後老鴇和姑娘們的挽留,徑直走出了這棟瀰漫着甜膩香氣的建築。

室外,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脂粉氣。謝卿池擡頭望了望漆黑的天幕,寥寥幾顆星子黯淡無光。

投其所好?細心體貼?

他心中默唸着這幾個字,脣角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帶着自嘲的苦澀。

這對他而言,怕是比奪取江山更難上幾分。

謝卿池步出怡春院的大門,踏入清冷微涼的市井中,彷彿從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中驚醒。

他正欲吩咐慕風備馬返回皇陵,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身形驟然僵住。

只見不遠處一個賣女子絹花首飾的攤位前,一抹極其熟悉的身影正微微俯身,挑選着什麼東西。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錦裙衫,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斗篷,烏髮簡單挽起,側臉在燈籠光下顯得愈發精緻,不是江若璃又是誰?!

謝卿池的心猛地一沉,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爲“慌亂”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那塊寫着“怡春院”三個大字的招搖粉牌,再看向不遠處那抹純淨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幾乎是同一時間,挑選好一支簡單玉簪,正欲付錢的江若璃也若有所覺,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江若璃清澈卻帶着茫然的眼眸,先是映出了謝卿池的身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他身後那棟裝飾豔俗、鶯聲燕語不斷的建築,以及那塊醒目的“怡春院”招牌上。

她的眼神裏,瞬間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那錯愕變成了某種瞭然,然後是更深的疏離與淡漠。

她幾乎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眉,隨即移開了目光,彷彿只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低頭繼續與攤主付錢。

謝卿池只覺得那一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從剛纔的煩躁中徹底清醒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窘迫與急切。他幾乎是立刻大步流星地穿過街道,來到了江若璃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怎麼會在這裏?”他的聲音因爲急切而顯得有些生硬,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意味。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這語氣太過冷厲。

江若璃付錢的動作頓住,緩緩擡起頭,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潭深秋的寒水,聲音也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在陵中悶得慌,出來隨意走走。王爺有事?”

她越是這般平靜疏離,謝卿池心下就越是焦躁。他抿了抿薄脣,目光掃過她身後那棟刺眼的建築,生平第一次,竟有些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本王……方纔去那裏……是去有事請教點事情。”

話音落下,連一旁的慕風都忍不住低下了頭,這話實在蒼白得可笑。

去技院“請教事情”?

江若璃聞言,脣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淡,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謝卿池一下。她垂下眼睫,聲音依舊平淡:“王爺去何處,所爲何事,無需向臣婦解釋。”

一句“臣婦”劃清了涇渭分明的界限,也堵回了謝卿池所有未出口的話。她微微側身,繞過他,輕聲道:“臣婦逛累了,先行回去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帶着那個小心翼翼的丫鬟,徑直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月白的裙襬拂過青石板路,留下一個清冷而疏遠的背影。

謝卿池僵在原地,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緊緊握起,指節泛白。夜風吹過,帶來怡春院飄出的靡靡之音,此刻聽來只覺得無比刺耳。他第一次體會到,何爲“百口莫辯”,何爲“悔不當初”。

良久,他才鐵青着臉,對慕風冷聲道:“回陵!”

一路無話。

回到皇陵深處那間冰冷的石室,謝卿池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沒有去看江若璃,徑直去了處理政務的偏殿。

而另一邊,江若璃回到石室,屏退了丫鬟,獨自坐在寒玉牀邊,望着跳躍的燭火,怔怔出神。

方纔街上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空茫的腦海裏。那個自稱是她“相公”的男人,從那樣一個地方走出來……雖然她失了記憶,卻也本能地知道那絕非什麼正經去處。他身上的脂粉香氣,即便隔着一段距離,也隱隱可聞。

心中那股莫名的、細微的悸動,彷彿被冷水澆熄,只剩下更加冰冷的困惑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喚來了門外值守的丫鬟。

“我問你,”江若璃的聲音很輕,彷彿只是隨口一提,“王爺他府中,可有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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