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他對她的佔有欲,遠比想象中強烈
“大人,借一步說話。”
許諾的聲音打破了庭院中的僵持。
薛凌手腕一轉,長劍“唰”地歸鞘,他一言不發,跟着許諾步入花廳。
許諾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玉瓷瓶,遞給薛凌。
“大人,這是我近日研製的丹藥,對治療紅鸞煞有奇效。你先拿去,每次妹毒發作便吃一顆,等吃完了再尋我要。”
總讓他喝自己的血,並非長遠之計。
尤其是他看她時日漸炙熱的目光,讓她總會想起祖父的告誡。
“他們會對你的血產生依賴,會像癮君子迷戀五石散一樣,瘋狂地迷戀你。”
閹人本就對男女之事無欲無求,竟也會因為她的血而生出旖旎之心。
她不敢想象若長期給薛凌喝自己的血,會導致什麼可怕的後果。
於是她翻遍了醫書,耗費心神,總算找到了替代之法。
薛凌接過那瓷瓶,指尖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指尖,心頭泛起漣漪。
他收緊手指,將那瓷瓶握在掌心,神情卻晦暗難明:“今日本座來尋你,並非為了解藥。”
“我明白。”許諾迎上他的視線,故作坦然,“我也在想辦法見你。祖父他還好嗎?我什麼時候能去見他?”
“他很好,能吃能睡。”薛凌脣邊勾起一抹譏誚,那笑意不達眼底,“你想見他,本座沒意見。但……你能離開這裏嗎?”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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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想起了方才那個自稱是謝逸塵暗衛的男子,若不是今日薛凌和他起了衝突,她還不知道,原來這寧頤宮裏一直有個人,像一只鷹,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
她的夫君,那個看似溫和無害的男人,對她的佔有欲遠比她想象中更加強烈。
許諾垂下眼睫,再擡起時,目光已然堅定。
“此事,我會和王爺坦白……”
“不行!”
薛凌厲聲打斷她的話。
他上前一步,周身氣壓驟降,“佑安王一直看本座不順眼,若是讓他知道本座偷偷藏着十一年前就該死了的許家人,他定會借題發揮!屆時,就算太子殿下出面,也未必保得住本座!”
許諾不由想起謝逸塵每次見到薛凌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殺氣。
薛凌的擔心,並非多餘。
“我明白了,我不會拖累大人你的。”許諾深吸一口氣,“我只跟王爺坦白我的身世,其餘一概不說。”
“本座勸你,也別那麼快跟他坦白你的身份。”薛凌語氣愈發森冷,“許太醫一案當年牽涉甚廣,佑安王是皇家人,誰知道他對此案是什麼態度?你把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主動告知,等於授人以柄!佑安王遠比你想象中城府深沉!”
許諾有些不悅:“我和王爺是夫妻,他就算心思再深沉,也斷然不會算計我這枕邊人!”
“夫妻”二字,輕飄飄的,卻像兩把淬了毒的利刃,精準無誤地刺入薛凌的心口。
“是,夫妻……”他自嘲一笑,聲音喑啞,“是本座多慮了!”
他退後一步,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那雙桃花眼裏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等王妃有了真正的自由,想見許太醫時,再來尋本座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大步離去。
那身蟒袍的衣襬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背影挺直,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
許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月洞門外,心裏五味雜陳。
她依然決心向謝逸塵坦白自己的身份。
他們是夫妻,就算知道她是罪臣之女,王爺也定會護着她的!
就在這時,小桃匆匆跑來,神情慌張:“王妃,不好了,太后娘娘中毒了!王爺讓你儘快過去!”
許諾心頭一跳,來不及多想,便坐着步輦和宮人們一起,疾速趕往慈寧宮。
還未進殿,一股濃郁的藥味和壓抑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謝逸塵果然在場,他身着一襲玄色常服,負手立在殿中,臉色陰沉如水,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太后躺在榻上,已經昏迷,嘴脣和臉色都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幾名太醫圍在牀邊,神情惶急,正手忙腳亂地幫她施針。
看到許諾進來,謝逸塵緊繃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王妃,母后突然中毒,你定要想辦法讓她平安無事!”
許諾點頭,目光掃過慌亂的太醫們,聲音清冷而堅定:“這裏有我,還請太醫們退下!”
她要用自己的血救人,這個祕密,不能讓旁人知道。
太醫們如蒙大赦,紛紛躬身告退。
謝逸塵卻看向其中一名太醫,聲音放緩了些:“張太醫留下來吧,幫王妃打下手。”
隨即,他又轉向許諾,解釋道:“張太醫是本王安插在太醫院的自己人,不必提防!”
許諾下意識擡頭,看向那個被稱為張太醫的男人。
是他?
那日引她去太醫院書房,讓她“意外”尋到祖父日誌的那名太醫!
原來,他是謝逸塵的人。
那麼那日引她去找祖父日誌,瞭解藥人破解方式的做法,莫非,也是謝逸塵授意?
許諾心中思緒翻涌如驚濤駭浪,臉上卻不見分毫,手中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她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面無表情地劃開自己的手指,殷紅的血珠立刻涌出,滴滴答答落在白瓷碗裏,很快積了淺淺一層。
張太醫接過那個瓷碗,餵給太后喝下。
謝逸塵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她手指那道嶄新的傷口上,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心疼:“辛苦你了。”
這段時日他身體康復,她已經很久不用再放血給他喝。
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舊傷口眼見着就要痊癒,如今又添了新的。
“無礙。”許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她抽回手,用帕子隨意按住傷口,轉移話題,“王爺可知是誰給母后下了毒?”
“本王已經將伺候在母后身邊的宮人都抓了起來,交由刑部,一個個嚴刑逼供,應該很快有眉目。”謝逸塵提起此事,神情再次陰沉,語氣裏透着一股咬牙切齒的狠戾,“那毒是‘牽機引’,竟是鄭貴妃給皇兄下的同一種毒!也不知此人究竟有何居心!”
許諾心頭又是一緊。
牽機引……
那可是無藥可以的劇毒。
誰心思那麼歹毒,竟給太后下毒?
她壓下心底的波瀾,擡頭看着男人焦慮的側臉,輕聲安慰:“王爺別擔心,用我的血,定能保住母后的性命!”
“但願如此。”謝逸塵低聲說,“母后,定不能有事!”
許諾在慈寧宮裏待了足足半個時辰,眼看着自己一碗血見了底,太后臉上的青黑之氣才緩緩褪去,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確認太后脫離性命危險,許諾緊繃的神經一鬆,失血過多的眩暈感猛然襲來,她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向後癱軟下去。
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了她。
謝逸塵將她打橫抱起,無視周圍宮人各異的目光,親自將她抱着送回寧頤宮。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遠處的兩個人眼中。
謝雲舟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看來,皇祖母是脫離性命危險了。真羨慕皇叔,有個藥人王妃,這輩子怕是沒人能毒死他了!”
他身旁的薛凌,原本陰沉的目光追隨着那相擁的背影,聽到這話,猛然轉過頭來,一臉困惑:“藥人?殿下,你是說許醫女?”
“原來你不知道啊!”謝雲舟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樂子,笑了起來,“許諾,是十一年前慘遭滅門的許神醫的親孫女。孤聽說,當年父皇逼着皇叔給他當藥人,皇叔好幾次都差點死了,是許太醫出手才把他救活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薛凌的耳朵裏。
“許神醫為了幫他擺脫藥人身份,將自己年幼的孫女製成了藥女。這藥女的血肉可做藥引,治癒百病,壓制奇毒。最重要的是,”謝雲舟故意頓了頓,緩緩道,“藥女的處子之血,能徹底解除藥人的身份。想來皇叔突然痊癒,應當就是她的功勞了。”
薛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陰鬱起來。
血肉做藥引……處子之血……
他想起許諾手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想起她竟能壓制“紅鸞煞”那樣歹毒的妹藥,想起謝逸塵對她異乎尋常的佔有欲……
他一直以為,謝逸塵對她是過分偏愛。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屠夫對即將宰殺的羔羊的看管!
薛凌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如此說來,佑安王娶她,只是為了……解除藥人身份?”
“顯而易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