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坐在自己辦公室裏，等着藥廠的廠長來彙報工作。藥廠還在建設的時候，她就去齊國了，現在回來都已經開業兩三個月了，不知運營如何，是否是按照她走之前給的藥方製作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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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雲夕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几，發出有節奏的輕響。她面前攤開着幾本厚厚的賬冊，墨跡密密麻麻記錄着藥廠這三個月的每一筆進出。
“師傅，您要不要先歇會兒？”
小虎端着一杯熱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邊緣，“從開始到現在，您連口水都沒喝。”
雲夕這才從賬冊中擡起頭來，眨了眨酸澀的雙眼。她接過茶杯，茶水溫熱適口，帶着淡淡的菊花香。
“謝謝。”
她輕啜一口，溫熱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連月奔波的疲憊。
小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道：“藥廠的王廠長說酉時來彙報，現在時辰還早，您不如先…”
“不必。”
雲夕放下茶杯，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藥關乎人命，一日也耽誤不得。”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前停下。
”院長，王德求見。”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
“進來。”雲夕坐直了身子，將賬冊輕輕合上。
門被推開，一個四十出頭、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走入。他身着深褐色衣袍，腰間繫着一條靛藍布帶，濃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實幹之人。這便是藥廠的王廠長了。
“院長夫遠行歸來，本該讓您多休息幾日。”
王德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只是聽說您急着瞭解藥廠情況，我便趕來了。”
雲夕微微頷首：“王廠長辛苦。請坐。”
王德在對面席地而坐，目光掃過案几上的賬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虎機靈地送上茶水，然後退到一旁，取出小本子準備記錄。
“藥廠開業近三月，運營如何？”雲夕開門見山。
王德挺直腰板，如數家珍：“託院長的福，一切順利。已按您留下的十二張方子，生產藥丸八種，藥散四種。目前供應城內五家醫館，十家藥鋪，還接了幾筆其全國家的訂單。”
雲夕點點頭：“可有遇到什麼困難？”
“這個嘛…”王
德搓了搓手，“主要是人手問題。熟練的藥工難找，有些年輕學徒手腳不夠利落，影響了產量。另外，您方子裏的幾味藥材價格昂貴，採購不易…”
雲夕目光一凝：“所以？”
王德似乎沒注意到雲夕語氣的變化，繼續道：“所以我和幾位藥工商量着，對一些用量大、價格高的藥材做了些調整，用功效相近的便宜藥材替代。效果差不離，成本卻降了三成！”
室內突然安靜下來。小虎手中的筆頓在半空，偷眼看向師父。雲夕面色如常，但指尖已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了三下——這是她不悅時的小動作。
“王廠長，”
雲夕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請取一份修改後的方子給我看看。”
王德這才察覺氣氛不對，額頭滲出細汗：“這個…方子改動都在藥工腦子裏，沒來得及重新謄寫…”
“那就請那位藥工來一趟。”
雲夕站起身，“小虎，備馬車，我們去藥廠看看。”
王德慌忙起身：“院長，您旅途勞頓，不如改日…”
“現在。”
雲夕已經起身，語氣不容反駁。
藥廠位於城西一處寬敞的院落，還未進門，濃郁的藥香就撲面而來。
雲夕下馬，徑直走向最大的製藥間。推開門，十幾個藥工正在忙碌：有的在研磨藥材，有的在攪拌藥膏，有的將制好的藥丸擺放在竹篩上晾曬。見到雲夕進來，衆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
“繼續工作。”雲夕擺手示意，目光掃過每一個工作臺。
她走到一位白髮老藥工身旁，觀察他正在製作的藥丸——那是她獨創的“清心寧神丸“，專治失眠心悸。
“老伯，這藥用的什麼方子？”雲夕輕聲詢問。
老藥工擡頭，渾濁的雙眼認出雲夕，頓時手足無措：“東…東家！這方子…就是您留下的那個…”
“是嗎？”
雲夕從藥筐中拈起幾片藥材，“我記得原方用黃連為君藥，這裏怎麼換成了黃芩？”
老藥工面色大變，看向不遠處的王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雲夕不再追問，走向下一個工作臺。這裏正在製作“小兒驚風散“，她拿起一點成品放在舌尖嚐了嚐，眉頭立刻皺起。
“冰片分量不足，天麻也被替換了。”
她轉向王德，聲音依然平靜，但眼中已有冷意，“王廠長，這些改動，可曾做過藥效驗證？”
王德額頭汗珠滾落：“院長，這些替換都是醫書上有記載的替代藥材，功效相近…而且省下的成本…”“
“省下的成本，是用病人的健康換來的。”
雲夕打斷他，聲音終於透出一絲怒意，“黃連苦寒，清熱力強；黃芩雖也能清熱，但性味偏於平和。對實熱重症，效果差之千里！”
她走到藥架前，隨機抽取幾瓶成品檢驗，每檢查一種，臉色就沉一分。
“這‘接骨續筋膏‘，虎骨分量不足一半，用什麼替代的？狗骨？”
“這‘清熱解毒丸‘，金銀花少了三成，連翹乾脆用大青葉代替！”
“還有這…”
王德面如土色，連連拱手：“院長息怒！是我考慮不周，只想着降低成本擴大產量，忽略了藥效…”
雲夕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把所有改動過的方子，今日之內重新謄寫清楚，標註替換的藥材和比例。小虎，你負責覈對。”
小虎迅速記下，猶豫片刻，小聲問：“師傅，已經售出的藥…要不要召回？”
雲夕沉思片刻：“不必全部召回，但修改過的方子要重新評估。對急重病症用藥，立即停止銷售並通知醫館替換。普通調理用藥…”
她咬了咬脣，“降價處理，但必須明確告知藥材變動。”
王德如蒙大赦，連連稱是。雲夕卻已轉身走向藥材倉庫，小虎趕緊跟上。
次日郭老派人去城郊村子查看病情，將所有犯病的檢查了一遍，還好只是肺部感染，給他們開了藥方後，讓他吃上幾天藥，再到醫院複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