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誇張地驚呼一聲,眼睛瞪得圓圓的,“太不像話了吧?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同學呢?”
她假惺惺地搖頭,語氣裏滿是同情,“如意,你沒事吧?這也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去告訴老師!”
周圍的同學全都圍過來了,三三兩兩地站在走廊兩側,伸長了脖子往中間張望,眼神裏透着好奇和興奮。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掩嘴偷笑,但誰都不敢上前一步,更沒人敢替她說一句公道話。
整個走廊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只剩她孤零零地站在中央,像被推上審判臺的犯人。
“柳素心,我在學校就跟你有矛盾,除了你,我跟誰都不熟。你說,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趙敏書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石板上,帶着不容迴避的質問。
“我怎麼可能知道是誰?”
柳素心冷笑一聲,眼角微微上挑,眼神裏滿是譏諷。
她抱着手臂,站得筆直,彷彿佔據着道德的制高點。
“再說了,你自己人緣差,得罪人多,發生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你可別亂潑髒水,沒憑沒據的,別瞎咬人。”
“是嗎?”
趙敏書盯着她,目光像刀鋒一樣鋒利,一寸寸刮過她的臉。
她的嘴角忽然微微揚起,那弧度極淡,卻透着難以言喻的寒意。
柳素心心裏一陣快意,胸腔裏彷彿有火苗在竄動。
這是頭一回看到趙敏書這麼狼狽,頭髮有些凌亂,校服上沾了污漬,眼神卻倔強地不肯低頭。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齜牙咧嘴,卻逃無可逃。
她喜歡看她這樣,喜歡她從高處跌下來。
“不然呢?”
柳素心反問,語氣輕佻,“你的意思是——這事是我做的?我吃飽了撐的,專門來整你?趙敏書,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算你心裏討厭我,也不用做得這麼絕吧。”
趙敏書低聲說,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她低着頭,睫毛輕顫,故意做出一副無助又可憐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我現在已經知道你爸是有背景的大人物了。”
她擡起頭,直視柳素心,“你別跟我這種又窮又土的普通學生一般見識,好嗎?我惹不起你,但我也沒想惹你。”
柳素心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歪了歪頭,眼神裏滿是不屑:“在這演給誰看呢?你要真覺得待不下去,乾脆退學得了。省得天天在這裝可憐,博同情。”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我還能幫你找個服務員的工作,總比在這丟人現眼強。”
趙敏書擡眼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帶一絲溫度,像是寒冬裏結冰的湖面,冷得刺骨。
她的眼神平靜,卻藏着洶涌的暗流。
“柳同學,”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高考你沒我分數高,上不了好大學;之前搶我男朋友,現在又看不得我過得好,處處使絆子。”
她語氣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如今你找到了親爹,攀上了高枝,能不能給我們這些沒靠山的人,留條活路?”
“說到底,你爸是當官的,該為老百姓着想才對。”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更顯鋒利,“我們這些人惹不起,但躲得起。”
這話不重,卻像一根細長的針,悄無聲息地扎進柳素心的心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指尖微微發抖,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周圍的人也安靜了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唯恐錯過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趙敏書的語氣依舊輕,像是在自嘲,又像在哭訴,可誰都聽得出,那平靜的語調底下,藏着刺骨的鋒利。
“你……你胡扯什麼!”
柳素心終於開口,聲音都抖了,帶着一絲慌亂和憤怒,“誰嫉妒你了!你別血口噴人!我警告你,別想用這種話來抹黑我!”
“那請你以後離我遠點。”
趙敏書沒有再看她,而是慢慢彎下腰,一點一點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那本被潑了墨的課本,那張寫滿髒話的紙條,還有被踩髒的練習冊,全都被她小心地抱在懷裏。
她的動作很慢,卻異常堅定,彷彿在無聲地宣告:我可以被欺負,但我不會低頭。
“還有,請管好你那羣‘朋友’,別再來煩我學習。”
她說完,緩緩站起身來,雙手穩穩地抱着那一堆被撕碎的筆記本、散落的練習冊和幾張寫着羞辱性話語的紙條。
她神情平靜,目光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一步步繞過仍僵立在原地的柳素心,腳步不快不慢,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朝着系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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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心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帶。
她本以為會看到對方委屈、憤怒甚至崩潰,可沒想到趙敏書竟然如此冷靜,如此從容。
那股突如其來的不安像針一樣刺進心裏,讓她心頭猛地一緊。
但很快,她便用力壓下這絲波動——不過是個平民學生罷了,能掀起什麼風浪?
去告狀?
有什麼用?
這所學校裏,誰不怕她爸?
柳素心的父親是市裏的高幹,權勢滔天,連校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她從小就在這層保護傘下長大,早已習慣了自己的行為不會被真正追究。
所以她冷笑了一聲,轉身離開,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虛從未存在過。
辦公室裏,趙敏書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她將那一堆破爛整整齊齊地擺在辦公桌上,每一頁紙都擺得規規矩矩,連撕裂的邊緣都對齊。
她站直身體,目光直視系主任,聲音不急不緩,清晰而平穩:
“主任,這不是普通的同學矛盾,而是有人在故意欺負我,而且持續了好幾天。”
“她們撕毀我的學習資料,往我抽屜裏倒髒水,還當着全班人的面嘲笑我。這些行為,已經構成了校園欺凌。”
“我相信學校有相關規定,也相信您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欺凌行為。”
系主任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目光在桌上的證據上來回掃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