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忠誠？值得麼
女人嚇得涕淚橫流，
“沒有！我沒有！何先生，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一個字都不會！”跪倒在地，抱住何知晏的腿哀求。
“不會說出去？”何知晏俯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女人慘白的臉頰，動作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語氣卻如同Arctic的寒風，“可我這個人，只相信一種人能保守祕密……”
他猛地直起身，從睡袍口袋裏掏出一把精緻卻威力不小的手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密閉的房間裏炸響，震耳欲聾。女人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額頭上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鮮血和腦漿汩汩流出。她睜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臉上還凝固着極致的恐懼。
溫熱的鮮血濺了何知晏半張側臉和白皙的脖頸，紅白相間，將他原本英俊的面容襯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魔。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脣邊的腥鹹液體，眼神裏是一種混合着殺戮快感和空虛迷茫的詭異光芒。
陳祕書瞳孔微縮，但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對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他立刻從口袋掏出自己乾淨的手帕，恭敬地遞過去，聲音平穩地開始彙報，彷彿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不存在：
“先生，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困境。我們的資金鍊缺口巨大，至少有八千萬的短期債務即將到期。州長競選因為資金和醜聞已經陷入停滯，對手瓊斯的支持率正在快速反超。厲則那邊還在持續放出對我們不利的消息，民衆的信任度持續下跌。另外，”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基金會總部已經發來質詢函，要求我們就‘永恆之泉’事件做出解釋。如果處理不好，您副會長的職位很可能不保。屆時，我們將失去這層重要的保護傘，損失會更大。”
他條理清晰，將目前岌岌可危的形勢剖析得明明白白，期待着主人能給出一個明確的指示，哪怕只是發泄般的咒罵，也好過這死寂的瘋狂。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指示，也不是咒罵。
何知晏猛地轉過身，那雙被藥物和暴怒親蝕的眼睛死死盯住陳祕書，然後毫無預兆地，擡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陳祕書的腹部！
“呃！”陳祕書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離那具女屍只有半步之遙。他的手下意識地撐地，正好按在那一灘黏膩、溫熱、還在不斷擴大的鮮血上。
那觸感讓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何知晏幾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資金！競選！輿論！基金會！什麼問題都要我來想解決辦法？！那我養你們這羣廢物做什麼？！吃乾飯的嗎？！啊？！”
他咆哮着，額角青筋暴起，持槍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槍口無意識地晃動着，似乎下一刻就會對準陳祕書。
陳祕書蜷縮在地上，腹部的劇痛遠不及心底涌上的寒意。手掌下那黏糊糊、溫熱的人血，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醒了他。他看着何知晏那雙瘋狂、多疑、沒有任何理智和人性的眼睛，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
下一次，如果下一次自己帶來的消息依舊不能讓何知晏滿意，如果下一次他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那麼，地上這個剛剛死去的女人，就是他的前車之鑑。這攤血，就是他的歸宿！
可是，眼前的困境是滔天巨浪，他一個小小的祕書，拿什麼去填補數千萬的資金缺口？拿什麼去扭轉崩塌的輿論？拿什麼去對抗厲則那精準狠辣的商業狙擊？
他跟着何知晏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為他處理了無數見不得光的事情，自以為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到頭來，在這個男人心裏，他們這些手下，和那條用來泄憤的狗、那個隨時可以滅口的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非打即罵，動輒得咎，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忠誠……值得嗎？
一個從未有過的、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聯繫厲則。
雖然背叛主人在業內是極其不齒的行為，會讓他身敗名裂，被整個圈子唾棄，甚至可能遭到無窮無盡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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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厲則那邊，或許能給他一條活路。
雖然活罪難逃，但至少能保住他這條命！
陳祕書低垂着頭，掩去眼中劇烈閃爍的掙扎與決絕。
他撐着地，慢慢爬起來，沾滿鮮血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指尖深深摳進掌心，。
“是……先生，是我無能。”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再想想辦法。”
何知晏冷哼一聲，似乎對他這副順從的樣子稍微滿意了些，煩躁地揮揮手：
“滾出去！把這裏收拾乾淨！還有，儘快給我弄到錢！我不管你去偷去搶去騙！我要看到錢！”
陳祕書躬身，默默退出了這間瀰漫着血腥和死亡氣息的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最後看了一眼地毯上那灘刺目的鮮紅，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刪除了所有與何知晏相關的敏感信息。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向書房那臺經過層層加密的電腦。
是時候，為自己謀一條生路了。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也比留在原地，等着被那個瘋子一槍爆頭要好。
房間裏終於只剩下何知晏一個人，還有那揮之不去的、甜膩的血腥氣。
死寂如同粘稠的液體，包裹着他。
剛才那場瘋狂的殺戮和暴怒，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空虛。
他踉蹌着走到殘存的單人沙發旁，頹然坐下，手指插入汗溼的頭髮中。
太陽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
他用力按壓着，試圖緩解那難以忍受的脹痛。
不對勁。
何知晏混沌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警醒。
他最近的情緒……太容易失控了。
就像一座活火山，一點火星就能引發毀天滅地的噴發。
他引以為傲的自控力消失了。
是因為“永恆之泉”提供的那些號稱能提升精力、增強決斷力的彩色藥片嗎？
還是因為厲則步步緊逼、接踵而來的打擊，讓他壓力過大，以至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