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遲來的愧疚感
“什麼？讓馮昌霖和林溪月離婚？”林燕怒容滿面，“我不同意！”
林珍也皺眉，“媽，不是說想法子讓她滾回馮家嗎？怎麼又變卦了？”
“我和你阿爸想過了，讓她和馮昌霖離婚，對我們更好。”林老太將和林老頭的想法簡短的說了一遍。
“媽，這計劃不可行。”林珍急聲道，“馮九淵本就對她起了心思，如果她離了婚，或許會立即娶她。”
“怎麼可能？她懷着馮昌霖的孩子，又嫁給他小叔，這不亂了輩分嗎？就算馮九淵不介意，也馮家不可能同意。”林老太道擺手又搖頭。
林珍凝眉，她總覺得這件事不妥。
林燕倒是贊同，“最好，把這小踐人嫁到那種翻過好幾座大山的偏僻山區，讓她一輩子都出不來。”
“燕子，你跟我、你阿爸想到一塊兒去了。”
“阿媽，你真是這麼打算的？”林燕拍手叫好，“太好了！沒了這小踐人，我們家就清淨了。”
主要是，她就能追馮九淵了。
“阿媽，林溪月不會那麼輕易受你擺佈的，馮九淵也不是省油的燈，你這計劃行不通。”
林珍苦苦勸說，林老太非是不聽，反倒喜歡有些傻氣的林燕了。
“燕子，你隨我去一趟馮家。”
……
“媽，幾只雞進我房間拉屎，也不掃掃，好臭。”
“我窗臺上全是灰塵和落葉，衣服也沒人幫我疊一下，煩死了。林溪月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馮昌霖中午放工，回到家便聽到妹妹馮蘭蘭在抱怨。
他放下鏟子，拿起脖子上的汗巾，擦着臉進屋。
“這麼大個人了，自己不會收拾嗎？”
馮蘭蘭跺腳，“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讀書多辛苦啊，早上天不亮就得起牀晨跑，一整天都在上課，晚上還得上晚自習，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的又是稀粥，好不容易捱到農忙假回來，還讓我幹家務，我會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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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月還不是從早忙到晚……”馮昌霖下意識的回這一句，還沒說完，自己都愣住了。
是了，林溪月嫁給他後，也是這麼忙。
不但要上工掙工分，回來還得操持家務，洗衣做飯挑水……樣樣沒落下，可她從未喊過一聲苦一聲累。
她生病也只去摘薄荷、挖姜煮水喝。
可她分明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啊，為什麼就沒有關心過她，在意過她累不累呢！
馮昌霖心臟如同被針扎一樣刺痛，愧疚感涌上心頭。
“哥，得了吧，誰讓林溪月她不要臉算計你？她是自討苦吃，你還心疼她？”馮蘭蘭不屑一顧。
她哥相貌堂堂，年紀輕輕就當上大隊隊長，喜歡他的姑娘，能排兩條村。
她兩個要好的女同學，就是哥哥的愛慕者之一。
對了，還有曾婉碧。
她們家世好，和她又處得來，做她嫂子最合適不過的。
可哥還沒確定和誰處對象呢，就被林溪月爬了牀，被迫娶了這麼個一無是處的窮酸女人。
一顆好白菜就這麼被豬拱了，想想就來氣。
“蘭蘭，不能這麼說你嫂子。”馮昌霖神情嚴肅，“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也有錯。”
“哥，你竟然為林溪月說話？”馮蘭蘭摸了摸他額頭，“也沒發燒啊，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馮昌霖不悅地揮掉她的手，“她是我妻子，我自然要護着她的。”
“不是吧？”馮蘭蘭越發震驚，“你承認她是你媳婦了？那婉碧姐怎麼辦？”
馮昌霖正想說什麼，門外忽然來了兩個人，一看是林老太和林燕，他忙迎了出去，臉上還掛着笑：
“奶，五姑姑，你們來了？”
林老太和林燕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無論是來迎親還是過年陪林溪月回孃家，馮昌霖從不開口叫人，家裏人跟他打招呼，他才應一聲的，眼下卻主動隨林溪月喊她們，難道轉性了？
“快進去坐。”馮昌霖把人迎進來，讓馮蘭蘭倒水，又衝屋裏喊，“媽，溪月阿奶和五姑姑來了。”
趙桂英面色陰沉的從房間出來，馮昌霖湊上去，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臉色稍緩和，甚至還擠出點笑容，過來和趙桂英打招呼。
馮昌霖道：“媽，你和阿奶好好聊聊，我去下肉鋪。”
還去買肉啊？
林老太心裏浮現不好的預感。
馮昌霖對她們越上心，越說明他在乎林溪月，只怕讓他離婚，不好辦喲。
好在他去買肉了，就算他不同意離，自己和燕子能吃上肉，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想到這些，林老太的心淡定了些，和趙桂英說些家長裏短。
趙桂英心疼兒子花錢，又討厭林溪月的孃家人，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迴應，很是敷衍。
馮蘭蘭看不慣大人之間的虛與委蛇，直接問，“林溪月不是回孃家了嗎？你們來又是為了什麼事兒？”
“一會兒再細說，咱們這麼久沒見，先嘮嘮家常。”林老太想等吃完飯再提，要不然一會兒鬧翻了吃不上肉。
但林燕沒想到這些，也不耐煩呆在這兒，直接就回了，“溪月不願跟昌霖過了，我阿爸阿媽也管不了她，所以來問問昌霖，什麼時候和她離婚？”
趙桂英一聽，臉拉得老長，“誰說他倆要離婚了？夫妻牀頭打架牀尾和，溪月鬧性子，讓馮昌霖哄哄她就好了。”
“不，他倆過不了。”既然說開了，林老太也不藏着掖着，“衆所周知，昌霖喜歡曾婉碧，溪月和阿九也走得近，兩人的心不在一塊兒，這還怎麼過？你不知道村裏傳了多少閒言碎語，咱老祖宗的臉都被他倆丟盡了，趕緊讓他倆分吧。”
這一番話也說出了趙桂英的心聲。
只是她知道，自己兒子不願意離，也不能離，不能讓他的仕途沾上一點污點。
“親家奶，你別聽外邊那些人挑撥，溪月和昌霖感情好着呢，正是聽多了那些閒話，他倆產生誤會才吵架的。自古以來勸和不勸離，您回去好好跟溪月說，讓她趕緊回來，啊？”
林老太臉色不太好看。
林燕也急了眼，“馮九淵抱過林溪月好幾回，村裏人都看到的，壞了名聲。”
趙桂英輕描淡寫的，“溪月當時暈過去了嘛，阿九是她長輩，抱她一下有什麼？總不能看她倒地上不管吧？她還懷着孩子呢。”
“可是……”
“燕子。”林老太沖她搖了搖頭，而後說，“你和蘭蘭出去看看有什麼活兒要做的，你給搭把手，我和桂英有些體己話要說。”
林燕不情不願的隨馮蘭蘭出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