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金酒店的選址很好,交通便利,離大部分景點也比較近,站得高一點,還能看到不遠處的金色沙灘和蔚藍大海。
沈姝曼貪圖方便,特地換了雙平底鞋,帶上單肩包,就挽著危時的手臂出了門。
他們先是去了僅有兩百米遠的雲奧廣場,一路走下去,經過一間博物館,和一家畫廊。
沈姝曼和危時買了門票,在博物館和畫廊裡逛了一圈。
然後,他們去了附近的美食街。
美食街正在搞“涼夏美食節”的活動,吸引了不少遊客前來,摩肩接踵,沈姝曼抱緊了危時的胳膊,生怕兩人會被人流衝散。
危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有空座位的冷飲店,和她稍作休息。
這家冷飲店,放眼過去,都是甜蜜浪漫的淺粉色,門口掛了一串風鈴,一旦有人進來,就會響起清脆悅耳的聲音。
牆面貼了些可愛的卡通圖片,往內走去,有一大片空白的牆面,貼了不少客人手寫的便利貼。
沈姝曼跟危時點了兩杯冷飲,正等著叫號呢,危時旁邊的空位上,突然坐下了一個身穿白底碎花、泡泡袖長裙的女人。
“不好意思啊,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空位了,不介意讓一個位子給我吧?”
女人一靠近,隨手撥弄了一下披在身後的柔順直發,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
她身上的香水味飄散開來,危時不悅地蹙了下眉,“讓個椅子給你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喜歡拚桌。”
那女人笑靨如花地說著“謝謝”,好似沒聽出危時的逐客令般,就是賴在他身邊,也不挪位置。
她舉止優雅地把手提包放在了桌面上,意思很明顯,她就是要坐這一張桌。
沈姝曼看著斜對角那個化著淡妝的女人,怔愣了幾秒,總覺得自己曾在哪兒見過這張臉,偏生她怎麽都想不起來。
“誒?”女人突然湊近了危時,撲閃著一雙戴了美瞳的大眼睛,認真打量他。
危時急忙拉著椅子,往另一邊挪去,拉開和她的距離。
“危時學長?!天啊,想不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好久不見呀~”那個女人說道,嗓音甜美,偏偏每個字詞都道出了一絲妖嬈嫵媚的味道。
她狀似不經意地抬起右腿,輕輕地交疊在左腿上,裙子側邊高開叉的設計,把她那雪白的大長腿,大大方方地展露了出來。
她將身體的重心偏向危時那一側,雙臂收緊,像是要把兩團脹鼓鼓的乳房,從大V領裡擠出來。
眼見她的胸脯就要貼上危時的手臂了,沈姝曼捏緊了手裡的菜單,準備隨時甩出去,隔開他們兩人。
危時冷淡地斜睨了她一眼,“你是?”
“學長不認識人家了嗎?討厭啦~”她嬌嗲道,聲音膩得讓沈姝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姝曼瞧了眼危時,他眉頭緊鎖,顯然是真的忘了她是誰。
“我是施宜年最可愛的妹妹,施蜜呀~大二那會兒,我上課忘了帶課本,還是學長你幫忙送過來的……”
她說著說著,開始回憶過去,講述她跟危時的那段“美好時光”。
她這麽一說,沈姝曼頓時想起來了——
以前上大學那會兒,她曾被評為醫學院的院花,還跟危時表白過!
不過,被當時的危時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施蜜自顧自地講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危時,不時天真爛漫地眨巴著眼睛,眼下的臥蠶襯得她的眸子格外有神。
可能是因為她當初跟危時告白時,被他點出了她整過容的事,沈姝曼現在看著她這張精致得有些過分的臉,莫名覺得別扭。
危時從一開始的厭煩,到了後頭,變成了無視,好似她講的那些,都是與他無關的事一般。
他拉起沈姝曼搭在桌上的手,用指腹摩挲她手背上白皙通透的肌膚,又用指尖描摹她肌膚下的一道道青筋,後來,又捏著她的手指,上下捋一捋。
簡直就是把“無聊透頂”這四個大字,赤裸裸地寫在了臉上。
施蜜見危時不理會她,便轉移了目標,一雙媚眼水汪汪地瞟向沈姝曼,“啊~不好意思,久別重逢,我一時激動,不小心跟學長聊得有些投入了,所以沒注意到你,請問你是?”
“……”沈姝曼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比危時還臭不要臉,居然能把“目中無人”詮釋得這麽好。
情敵都送上門了,沈姝曼自然是想與她正面交鋒的。
她裝模作樣地勾唇淺笑,囁嚅著唇瓣,正想要宣示主權,就聽到危時對她說道:“等你休息夠了,我們就去看落日……聽說,清夕灣的落日,特別美。”
說著,他還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一臉溫柔寵溺。
那雙璀璨星眸,滿滿都是她一人的身影。
這場景,有點眼力見兒的,都知道他們關系不一般。
偏偏某個家夥,就不是個好對付的,硬要擠進他們中間來,還陰陽怪氣道:“學長從未對外公布過戀情呢……所以,你是學長的妹妹嗎?我說學長怎麽對我這個當妹妹的這麽好,這麽照顧,原來,學長真的有個妹妹啊~”
“……”沈姝曼不得不承認,施蜜這張嘴皮子,確有幾分本事。
短短一段話,暗含三個意思:
一是危時沒有對外公布他已婚的事;
二是把她和危時的關系斷定為兄妹;
三是指出危時對施蜜這個“妹妹”很好。
“能有學長這麽一個溫柔體貼的哥哥,可真幸福~我那哥哥啊,一點都不懂得疼妹妹……”
施蜜絮絮叨叨的,就是想當話題中心,把什麽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扯一扯。
沈姝曼無語。
以前她還沒覺得施蜜這個院花有多嘴碎,今日和她這麽一接觸……要不是她教養好,她真想衝她翻個白眼。
難怪危時拒絕其他女生時,多少還留有風度。唯獨拒絕她時,句句直捅心窩子。
“老婆,有人羨慕你,嫁了個溫柔體貼的好老公呢~”危時說著,捏了捏沈姝曼的小手。
末了,他學那女人的語氣,做作道:“不像某個人,慘到沒人理會,自己一個人外出旅遊……而且啊,連自家哥哥都懶得給她送東西,還得麻煩一個順路的外人。”
他這麽一說,算是解釋了他當初為何會給施蜜送書,撇清了跟她的關系。
施蜜聞言,眼皮跳了跳,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危時還是這麽不留情面。
沈姝曼瞟了她一眼,總覺得三個人現在的氣氛,怪尷尬的。
她沉吟半晌,糾結是要直面情敵的挑釁,還是……
可是,她是個戀愛白癡,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跟情敵對線啊!
以前,她暗戀危時那會兒,他真的是一朵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高嶺之花。
她雖然會吃那些同樣暗戀他的女生的醋,但她從不認為有人能成為他的女朋友。
如此,她自然不可能有強勁的情敵,當然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情敵掰頭。
如今……她成了正室,是絕對無法容忍危時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的!
冷飲店播放著輕快甜蜜的曲子,但沈姝曼心裡一點都不輕松愉悅。
她想偷偷去洗手間,問問沈彤和蔣夏她們,她該怎麽辦,也想上網查一查,臨時補補課。
她思來想去,忽然聽到擺在桌面上的取餐呼叫器,在“滴滴”作響。
“我去拿過來吧。”她說著,暗罵自己像個畏畏縮縮的縮頭烏龜,一點身為正室的威嚴都沒有。
沈姝曼一走,危時也不強撐著臉上的笑意了,臉色瞬間由晴轉陰,黑沉沉的。
施蜜見沈姝曼走了,還想著能跟危時單獨相處,好好在他面前表現一番呢。
她又擠了擠胸,揚著一張妍麗的臉龐,甜甜道:“學長,這麽多年不見,蜜蜜真的好想你啊~想當初……”
說著,她想順勢把頭枕在危時的肩膀上。
危時卻不解風情,飛快地挪動身子,坐在了沈姝曼先前坐著的那張椅子上。
他陰惻惻地盯著施蜜,像一條陰鷙冷血的毒蛇。
“這麽多年不見,你找哪家醫院幫你整容了?以前你整容,整的還算成功,至少能看得出你是整的。怎麽現在……嘖,簡直就是毀容般的效果。”
沈姝曼不在,危時也不收斂自己的情緒了,徹底開啟了毒舌功能,把她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學長,我真的沒整容……”她說道,隱約還能聽出一點點哭腔,似乎平白受了多大的汙蔑,讓她深感委屈。
危時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自動屏蔽了她的狡辯。